“我高考巨簡單,我高考就沒把它當個正經(jīng)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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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的男人叫龔明。今年29歲,本碩博全部畢業(yè)于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目前是暨南大學的一名數(shù)學教師。
在外人眼里,他是標準的“人生贏家”,是寒門貴子的典范。但在最近的一次訪談里,他卻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親手打碎了那個維持了二十年的“神童神話”。
“我沒有覺得前面搶跑給后面帶來什么優(yōu)勢。甚至因為基礎不牢,在博士階段花了很多時間去補坑。”
這一刻,所有還在逼孩子刷題、逼孩子跳級的家長,都該停下來聽聽他的故事。
01 被“綁架”的童年:為了滿足外公的遺憾
龔明的故事,始于上世紀90年代末那股狂熱的“神童風”。
那時候,他的外公像著了魔一樣,讀遍了市面上所有關于神童的書。他把自己未竟的夢想,全部壓在了這個外孫身上。
于是,龔明的時鐘被撥快了。
5歲自學完小學課程,6歲讀初中,9歲讀高中。12歲,他走進了中科大的校門。
聽起來很勵志?但背后的代價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顛沛流離。
為了找一個愿意收留這個“超齡兒童”的學校,外公帶著他天南海北地跑。山西、江蘇、廣州、佛山,最后到合肥。
因為沒有學籍,因為年齡太小,因為學校沒有兒童廁所,因為擔心他被大孩子欺負。
“當時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不對,而不是痛苦。”
作為一個6歲的孩子,他不懂為什么要離開家,為什么要去陌生的城市,為什么要坐在一群15歲荷爾蒙爆棚的初中生中間。
他只知道,自己像個異類。
同學們放假可以互相串門,父母都認識。而他,租住在學校的附近,看著窗外同齡人的熱鬧,那是他永遠無法融入的世界。
02 搶跑的代價:贏在起跑線,輸在終點前
我們總以為,只要起步夠早,就能一直贏。
龔明用20年的經(jīng)歷證明了:搶跑,有時候只是一種“透支”。
少年班的錄取通知書,并沒有給他的人生開外掛,反而讓他陷入了長期的“水土不服”。
“所有的這些不適應,都是我一個人在挨。”
小時候靠天賦硬撐,課本換了就拼命趕。等到讀博士、做科研的時候,問題爆發(fā)了。
“參加工作五年了,成果整體上看是低于我的同輩同學的……因為搶跑,典型的因為一開始基礎不夠牢固,導致后面花時間去補前面欠的東西。”
這句話,是對“神童教育”最狠的一記耳光。
我們以為提前學完是領先,其實往往是囫圇吞棗。在最需要建立完整知識體系、最需要社交情感發(fā)展的年紀,他被關在教室里強行灌輸。
他贏得了高考,卻失去了構建深厚學術根基的能力;他贏得了年齡上的優(yōu)越感,卻失去了與人建立深度連接的共情力。
03 29歲的“普通”教師:一種遲來的救贖
現(xiàn)在的龔明,29歲,在濟南大學教書。
如果只看簡歷,依然光鮮。但如果放在“神童”的預期里,這似乎是一種“平庸”。
但他自己并不這么覺得。
相反,他覺得這是他最舒服的狀態(tài)。
因為年齡和學生差距不大,學生們不叫他“龔教授”,而是親切地叫他“龔老師”。學生們的微信群里有他,朋友圈對他開放。
“我問了好多同事,沒有幾個老師能看到學生的朋友圈的。”
這個細節(jié)讓他感到無比自豪。
對于一個從小沒有朋友、沒有固定玩伴、一直在遷徙的人來說,“被當作同齡人接納”,比拿諾貝爾獎更難,也更幸福。
他不再需要去證明自己是天才,不再需要去填補外公的遺憾。他只是一個喜歡數(shù)學的老師,試圖用數(shù)字解釋世界的規(guī)律。
04 寫在最后:別讓“神童夢”毀了孩子的一生
龔明說:“少年班設立的初衷,絕不是讓家長編排一個劇本,非得多少歲上大學。”
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劇。那個年代的父母,經(jīng)歷了動蕩,渴望通過孩子的智力變現(xiàn)來改變命運。
但今天的我們,還在重蹈覆轍嗎?
還在逼幼兒園的孩子背唐詩?
還在炫耀自家孩子小學三年級學完了初中物理?
還在把“不要輸在起跑線上”掛在嘴邊?
龔明的故事告訴我們:人生是一場馬拉松,不是百米沖刺。
當那個12歲上大學的神童,在29歲感嘆自己基礎不牢、童年缺失時;當那些按部就班長大的同學,反而后勁更足時。
我們是不是該反思一下:
我們拼命把孩子推向巔峰,到底是為了滿足他們的未來,還是為了滿足我們的虛榮心?
那個12歲走進大學校園的男孩,值得一聲問候:
“辛苦了,歡迎回到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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