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三天后他來找我，帶了蟹黃包。
是我最愛吃的那家。
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坐在我對面。
“我媽那天是臨時決定的，我不知道她會當眾宣布。”
“可你媽媽告訴我，是你不好意思開口，她替你說的。這也是臨時決定?”
他愣住了。
“我媽找你了?”
我點頭，直視著他：
“她讓我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別耽誤自己。所以你還要我等多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
“再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三年夠不夠?”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有懇求。
“婧沂家跟我們家生意綁得太緊了，我不能直接翻臉，你再等我一段時間。”
最終我什么都沒說。
隔天他若無其事讓我陪他去一個飯局，說要招待重要客戶。
畢竟是工作。
我沒有再提昨天的事，到了包間，卻看到朱婧沂也在，坐在他旁邊。
他給別人介紹我：
“這是我公司的張致綺，文案策劃。”
席間朱婧沂給彭仲麟夾菜、倒酒。
彭仲麟也順手給她剝蝦。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幾百次。
他像是才想到我，轉過頭來。
“致綺，幫我把今天的要點記一下，回去發給各部門。”
我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朱婧沂輕聲對彭仲麟說：“張小姐真敬業，吃飯都不忘記工作。”
他笑了笑：“她就是這樣，做事認真。”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我是他女朋友。
飯局結束，朱婧沂站起來，彭仲麟幫她拿外套。
然后他轉頭看我：“致綺，你先去開車，我送婧沂到門口。”
我去開車，把車停在門口。
他和朱婧沂站在臺階上說話，她拉著他的袖子，笑得很甜。
有人路過說了一句“彭總跟太太真恩愛”，他也笑著應了。
送走朱婧沂之后，他才上車，我握著方向盤沒有發動。
“你剛才為什么不介紹我是你女朋友?”
“今天場合不對，朱總也在。”
“所以我又做了一次你的秘書。”
“只是臨時一下。”
我轉頭看他。
“彭仲麟，我在你身邊三年，從女朋友變成服務員，從服務員變成秘書。下一個是什么?”
他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一路上我們沒有再說話。
把他送到樓下，他下車前拉住我的手。
“致綺，你要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她最多只占個名分。”
我讓他下車，把車開走了。
后視鏡里他站在單元樓門口，沒有追上來。
我忽然想起剛在一起那年的冬天，他發著燒在宿舍樓下等我，手里捧著一杯熱奶茶。
那時候的彭仲麟不會讓我等四十分鐘。
也不會讓我從側門進去。
更不會讓我在飯局上假裝只是同事。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我竟然想不起來了。
那個周末我一個人去逛商場，在四樓餐廳看見他和朱婧沂。
兩人面前擺著情侶套餐，她拿勺子舀了一口甜品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了，笑著拿紙巾幫她擦嘴角。
我站在欄桿后面，想起上周他說周末要加班。
原來加班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走過去，轉身下了扶梯。
扶梯一節一節往下落，我的心也跟著沉到底。
原來他不是不會當眾對一個人好。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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