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的心徹底涼了。
兩年前女兒剛學會叫爸爸，陳深就說接到教育局的任務，要去山區支教兩年。
我幫他收拾行李，他抱著糯糯親了又親，說等爸爸回來，糯糯就是大孩子了。
結果一走，就像人間蒸發。
我和糯糯就這樣等了他兩年。
媽媽，爸爸會給我帶山里的禮物嗎？我們班李思琪說她爸爸出差給她帶了貝殼。
糯糯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蹲下來看著她，六歲的女兒扎著兩個小揪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和她爸長得九成像。
我摸了摸她的頭：山里沒有貝殼，有野果子。
那我也想要。糯糯笑著咬了一大口粽子。
我也疲憊的笑了笑，靠在冰箱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陳深這兩年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條消息，全都是假的。
可他每個月按時打來的三千塊錢是真的。
他一直說那是支教補貼，加上他原本的工資，扣完社保公積金打到卡里就這么多。
我當時還感動，說他一個人在那邊不容易，留點錢自己花。
他說不用，山里花不出去。
現在想起來，那三千塊錢，像是封口費。
我在廚房站了五分鐘，想了很多。
要不要直接打電話攤牌？要不要報警說他失蹤？要不要找他單位問清楚？
但不行，這些都沒用。他要真想騙我，早把路堵死了。
我鼻子一酸。
兩年了，他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吃完飯我把糯糯哄睡著，坐在客廳打開電腦。
陳深的微信朋友圈三天可見，最新的是一條端午祝福，配圖是他拍的山區風景。
山確實有，霧蒙蒙的，看不出是哪里。
我翻他之前的朋友圈，都是轉發的教育類文章。
偶爾有幾張自拍，穿著支教發的文化衫，背景是破舊的教室。
我以前覺得他真偉大，現在看每張照片都像在演。
我把所有照片都存下來，一張張放大看。
很多細節經不起推敲，背景的陰影方向不對，人物的邊緣有鋸齒感。
全都是AI生成的。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黔東南支教貴州山區支教老師這些關鍵詞，
想看看有沒有哪個學校的支教老師姓陳。
翻了十幾頁，沒什么有用信息。
我又搜索如何查詢教師支教信息，結果顯示可以咨詢當地教育局。
林茜已經幫我問過市里的教育局，名單上確實沒有陳深。
那有沒有可能，他不是通過教育局，而是自己找的支教機構？
我搜了幾個支教志愿者平臺，有些民間組織確實會招募老師去山區。
陳深會不會是走的這種渠道？
我挨個查這些組織的官網，想找找有沒有他的信息。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什么都沒查到。
手機突然震了，我嚇了一跳。是陳深發來的消息。
今天端午，吃粽子了嗎？幫我跟糯糯說爸爸想她。照片收到了吧？這邊信號不好，發了好幾次才成功。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以前收到他的消息，我會高興好久。現在只覺得惡心。
我回了個收到了，糯糯很開心。
他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發來一句：
孟媛，辛苦你了。等支教結束，我好好陪你和糯糯。
我差點打出你最好說到做到，又刪掉了。
不能打草驚蛇。
我回：好，你注意身體。
他沒再回復。
我關掉聊天窗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到底在哪？和誰在一起？這兩年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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