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外交部長拉扎羅在6月10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菲律賓與日本之間開展的“劃界談判”對該國的國防安全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她聲稱,該談判事項與中方無關,即便中方持續加大外交施壓,菲日兩國也應當“繼續進行談判”。
而這一舉動,就發生在我國結束臺島以東海域專項執法活動后不到12小時。
理解日菲為何在此時加速推進這一劃界談判,需要將其置于更宏大的地緣政治變遷中加以審視。這不僅是海洋劃界事務,也是日本突破戰后體制、菲律賓尋求外部支撐、美國強化同盟體系三者相互疊加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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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戰略訴求,從海洋擴張到安全解縛。日本對此次劃界談判的急迫性,根植于其長期追求的“海洋強國”戰略與近年來加速推進的“安全正常化”議程。二者在臺海周邊海域交匯,使劃界談判成為一枚關鍵的棋子。
日本需要在西太平洋方向鞏固并擴大其海洋管轄范圍,雖然日本在西北太平洋擁有較為廣闊的專屬經濟區,但其在臺灣以東海域的權益特別是琉球群島和沖之鳥礁等領土主張長期存在爭議。通過與菲律賓進行雙邊劃界,日本試圖以造成既成事實的方式,將自身海洋權益邊界向東推進,從而在法理上鎖定更大的管轄海域。這種做法本質上是一種“漸進式擴張”,即先通過雙邊談判確立一個基礎性框架,再以此為基礎向其他方向延伸。
此外,日本希望借此強化美日菲三邊安全合作,在美國印太戰略中扮演更加主動的角色。美國雖然持續推進大國競爭,但其在西太平洋的軍事資源日益捉襟見肘,而且特朗普政府還主動地要求盟友伙伴承擔更多的責任。日本方面敏銳地捕捉到這一態勢,試圖主動填補美國留下的能力真空。通過與菲律賓深化海洋安全合作,日本不僅能夠向美國證明自身作為盟友的價值,還能夠在日美同盟框架內爭取更大的自主行動空間。劃界談判正是這一邏輯的自然延伸,它意味著著日本高市早苗政府正在推行一種借船出海政策,即借美日菲三邊安全合作來逐步的打破和平憲法的限制。
菲律賓的戰略計算,借力制衡與利益交換。對于菲律賓而言,此次海域劃界談判的吸引力在于它提供了一條“低成本、高收益”的戰略路徑,通過在臺海方向配合日本,換取未來日本在南海方向對菲律賓的全方位支持。
菲律賓的核心關切始終在南海方向,自2016年“南海仲裁案”以來,菲律賓并未如愿獲得戰略主動,反而面臨中國在南海的海軍和海警持續增強的現實壓力。而且,近年來,中國海軍和海警在美濟礁、仁愛礁、黃巖島等中菲爭議海域多次挫敗菲律賓的非法行動,實現對相關海域的常態化控制。在此背景下,菲律賓急需尋找新的突破口,臺海方向恰好提供了一個選項,通過在臺灣以東海域與日本聯動,菲律賓可以部分分散中國的戰略注意力,使其在南海方向的維權行動受到牽制。這是一種典型的“聲東擊西”策略。但是菲律賓打錯了算盤,因為中國大陸在臺海的軍事存在一點也不比南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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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對日本的經濟與軍事支持抱有明確期待,雖然菲律賓是美國的核心盟友之一,但是其裝備水平、自研能力等各方面都遠遠不如同為美國盟友的日本。近年來,日菲防務合作顯著升溫,日本已向菲律賓提供海岸監視雷達系統,雙方正在推進《軍事情報保護協定》談判。菲律賓希望通過在劃界談判中的政治配合,換取日本在裝備轉讓、技術援助、情報共享等方面的進一步讓步。尤其是日本正在考慮向菲律賓出口護衛艦乃至導彈系統,這些裝備對于菲律賓推進其武裝力量現代化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此外,菲律賓領導層也有借外部合作鞏固內部政治支持的考量。在國內政治斗爭十分激烈的背景下,通過在地區安全議題上展現強硬姿態,并與日本這樣的傳統強國深化合作,菲律賓政府可以部分轉移國內矛盾,贏得民族主義情緒較強的選民群體的支持。劃界談判因此也成為菲律賓國內政治博弈的一個籌碼。
日菲之所以能夠在此時形成默契,根本原因在于各自的戰略訴求在結構上高度互補。日本需要一塊法理拼圖來為其海洋擴張和軍事介入提供合法性外衣;菲律賓則需要一根戰略杠桿來撬動自身在南海博弈中的地位。二者各取所需,形成了表面上的利益共同體。
這種互補性并非沒有內在張力,日本的核心利益在于臺海周邊海域的控制與影響,而菲律賓的核心利益始終在南海。二者在地理上相隔甚遠,在戰略優先級上存在根本差異。當日本的行動觸及中國的核心利益并引發強烈反制時,菲律賓是否愿意承擔連帶風險,仍是未知數。換句話說,當前日菲的“團結”更多是一種戰術層面的聯合,而非戰略層面的深度綁定。
日菲劃界談判最直接的外溢效應,體現在對臺海局勢的沖擊上。從地理上看,日菲主張的劃界區域位于臺灣島以東海域,與中國的專屬經濟區明顯重疊。日菲雙方刻意回避與中國方面進行對話,實際上是有選擇性的忽視了最關鍵的相關方。
這種做法的后果是顯而易見的,它將為日本進一步介入臺海事務提供借口。一旦“日菲爭議海域”的概念被確立,日本自衛隊在該區域的行動空間將被顯著擴大,從情報搜集到聯合巡航,日本軍事力量在臺島以東的存在將趨于常態化。同樣,它也可能誘導菲律賓在臺海問題上采取更加激進的態度。雖然菲律賓目前并未直接介入臺海事務,但通過與日本捆綁,它將在事實上成為臺海周邊復雜博弈的參與方。
日菲在臺海方向的合作,必然對南海局勢產生間接但重要的影響。最值得警惕的趨勢,是日本試圖將其在臺海方向的行動與南海問題“掛鉤”,形成所謂“兩海聯動”的戰略態勢。對日本而言,菲律賓是其在南海方向最重要的合作支點;而對菲律賓而言,配合日本在臺海方向的行動,則是在南海問題上爭取更多外部支持的必要代價。
這種“聯動”策略并不必然帶來菲律賓所期望的收益,相反,它可能多個負面后果。將南海問題與臺海問題相互捆綁,會使地區安全局勢更加復雜化,降低各方通過對話解決爭議的可能性。菲律賓與日本的深度捆綁可能壓縮其外交回旋空間,使其在南海問題上更加受制于外部力量。日菲激進的劃界主張可能引發其他相關方類似行動,最終導致地區海洋秩序出現更多的單邊行為和爭議點。
日菲劃界談判的推進,客觀上有利于美國加強其在西太平洋地區的同盟網絡。對美國而言,日菲在海洋議題上的協作有助于分擔其戰略壓力,使“第一島鏈”的防務布局更加牢固。可以預見,美國將繼續在幕后支持日菲的這一行動,包括提供情報支持、開展聯合軍事演習以及在外交場合為日菲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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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聯盟的深化也伴隨著不可忽視的風險。日菲的激進行動可能將美國拖入其并不準備直接面對的沖突情境。美國雖然樂于看到盟友在“大國競爭”中發揮更大作用,但未必愿意為盟友的單邊行動承擔無限責任。當日菲劃界行動觸及其他大國的核心利益并引發強烈反制時,美國是否選擇介入、以何種方式介入,將是一個嚴峻的戰略抉擇。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日菲劃界談判對地區海洋秩序的影響不容忽視,一個值得警惕的趨勢是,單邊主義和雙邊強制性的做法正在回潮。日菲試圖通過雙邊談判解決本應涉及多方的海洋劃界問題,這種做法在國際法上缺乏充分的法理與案例依據,在實踐中則可能產生負面示范效應,一旦成功,其他國家可能效仿,通過雙邊交易分割爭議海域,最終損害的是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為基礎的多邊海洋秩序。
日菲在臺灣以東海域推進劃界談判,是兩國在各自戰略轉型期的一次戰術聯合。日本的動機在于為海洋擴張與安全解縛提供法理外衣,菲律賓則希望借此換取南海方向的實質性支持。這一動向將加劇臺海與南海局勢的聯動,并對地區海洋秩序產生沖擊。中國的應對需在法律、外交、軍事和經濟層面系統展開,既堅守底線又避免對抗升級,通過精準反制與長期布局維護國家主權和地區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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