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農歷四月,時任山東巡撫的袁世凱接到噩耗,其生母劉氏去世。袁世凱立即回家奔喪。
此時的袁世凱,不僅已經是封疆大吏,還頗得慈禧和李鴻章的賞識,被視為李中堂的接班人,眼看就要權傾天下,其母的喪事,看來一定會隆重異常,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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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沒想到的是,袁世凱一回家,就挨了當頭一棒。
袁世凱同父異母的胞弟,袁家的嫡長子袁世敦說:“劉氏只是父親的妾室,不能從正門出殯,靈柩只能從側門抬出去。”
我們來看看袁家的內部關系。
袁世凱父親袁寶中先納劉氏入門,但劉氏并非正妻,而是妾室。劉氏生下了袁世凱兄弟五人。十多年后,袁寶中又迎娶了正妻郭氏,郭氏生下了唯一的兒子袁世敦。郭氏去世后,袁寶中又把劉氏扶為正妻。
袁世凱據理力爭:“我母親不是買來的,也是明媒正娶的。”
袁世敦冷笑:“誰不知道你母親是父親為了沖喜而納的小妾?從側門進來,就應該從側門出去。”
袁世凱說:“我母親為父親生了五個兒子,而且父親后來還把他扶正了。”
袁世敦回擊:“你后來不是過繼給了叔父了嗎?劉氏現在只是你的伯母,你來摻和什么?”
這一下說的袁世凱啞口無言,因為叔父袁寶慶的親兒子夭折,袁世凱五歲的時候過繼給了袁寶慶做兒子。從宗法上說,生父袁寶中和生母劉氏只是他的伯父母,憑什么來插手劉氏的葬禮?
袁家的宗親和河南項城的父老,一邊倒的支持袁世敦。袁世凱只能眼睜睜看著親生母親按照小妾的身份,從側門抬了出去,不能和父親合葬,被安葬到袁家祖墳之外的紅冢凹。
袁世凱悲憤不已,又在前來吊唁的賓客面前大丟面子,這些賓客還大多是沖著袁世凱的面子來的.于是,袁世凱當場發誓,此生不再回河南項城。事實上,袁世凱也真的沒有再回來過,即使是在與攝政王載灃發生沖突,回鄉避禍的時候,也是在河南安陽居住,不回項城。
袁世敦為什么一定要堅持庶母是小妾的身份,而對胞兄袁世凱狠絕到如此程度?
一方面固然是當時的宗族禮法不可違,更多的是因為官場恩怨而恨上了袁世凱。
袁世敦也做過官,官居濟南府候補知府(正四品),步兵統帶。各位可能會有疑問,兩兄弟怎么能同省為官,還能直接上下級?因為袁世敦任職的時候,袁世凱正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在小站練兵,沒有來山東上任。
袁世敦的性格比較莽撞,帶兵去圍剿“紅燈照”,誘殺了不少拳民,被政敵攻擊為“濫殺無辜”。朝廷本來要治他的罪,清末名臣張之洞與袁家同出自于淮軍系統,世代交好,就上奏為袁世敦說請:“袁世敦妄殺無辜,請交袁世凱軍營,以資歷練。”
袁世敦就這樣躲到了袁世凱的軍營,沒想到,政敵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借彈劾袁世墩來打擊即將接任山東巡撫的袁世凱。政敵揪著袁世敦不放,慈禧等人也想考驗一下袁世凱的忠心,于是發電文給袁世凱:“已革職的分省補用知府袁世敦,是否已經離開省城?如尚在山東逗遛,著袁世凱即行驅逐回籍,以息人言。”(見《清實錄》)
接到電報之后,袁世凱毫不猶豫派兵把弟弟押解回了河南項城。
袁世敦頓時羞憤交加。原以為胞弟能庇護他,并向同一黨的榮祿等人求情,能夠官復原職,沒想到袁世凱不但全程一言不發,還把他押回了老家,簡直是奇恥大辱。
于是,兩年之后的劉氏葬禮上,兄弟間矛盾大爆發,袁世敦狠狠報復了一把兄長。
這事情還沒有完結。
1902年,張之洞再次為袁世敦翻案求情,這一次,因為“義和團”已經被清廷定性為亂民,袁世敦得以官復原職。但是,袁世敦得到的僅僅是知府待遇,不再擔任任何實質。
與此同時,袁世凱一路高升,從山東巡撫,升遷為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權勢滔天。
人心是會變的,看到袁世凱如此飛黃騰達,河南項城的父老鄉親們也變臉了,從慷慨激昂維護宗族祖法,轉變為紛紛指責袁世敦以嫡子威逼庶子,沒有親情。
袁世敦雖官復原職,但他的虛職哪能弟弟的實職一品大員,朝廷第一紅人相比?郁悶之下,袁世敦干脆以“候補待命”為借口,舉家搬到了山東濟南,避開故人,直到去世也不回去。
因為臉皮已經撕破了,兩兄弟恩斷義絕,袁世凱也不再為弟弟謀任何職務,也是老死不回河南項城。
值得一提的是,張之洞確實是個老好人,因為和袁家的交情至死都關照袁家,暮年還掩護袁世凱從北京脫身蟄伏。
袁世凱兄弟斗狠,就是是宗族禮法,還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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