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即便活了兩世，再看到這根油黑發亮的鞭子。
我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指著一旁黑乎乎的湯藥開口：
這是下人剛送過來的湯藥，我并未騙你。
哦這樣。
嫡姐點頭莞爾：那你便喝了吧。
那藥看著就很苦。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來喝了個干凈。
再苦，比挨打，總是要好很多的。
嫡姐這才滿意，收起了鞭子。
她走時，意味深長。
妹妹常去寺廟祈求我得報應，如今看來，我是吉人自有天相。
房門被關上又被打開。
我的侍女桃紅沖進來，將一塊梅子塞進我的嘴里。
一股酸甜在口中蕩開，壓住了無邊的苦澀。
桃紅氣得眼眶通紅。
為我取藥路過前廳時，她也目睹了衛瀾的身姿。
那樣好的一個人，怎么就看上了她呢？
她抱著我嗚咽出聲。
奴婢好壞，奴婢想著，要是衛將軍提親之人是小姐就好了。
我笑笑。
好嗎？
其實也不。
上一世衛瀾改娶我時。
我是多么開心啊。
在嫡姐怒揮鞭子向我時，我第一次捉住了她的手腕。
衛瀾是鎮北將軍，我嫁過去后就是將軍夫人，你還敢打我嗎？
嫡姐與我僵持片刻，被匆匆趕來的母親拉住了手。
母親性格冷淡，常年居于佛堂，不問俗事。
所以才全將我的管教權交給嫡姐。
如今卻從佛堂出來。
訓誡嫡姐，從此我身份不同，不可再貿然頂撞。
眼瞅著嫡姐委屈地落淚。
我春風滿面地嫁進了將軍府。
一是揚眉吐氣。
二是和衛瀾書信三年。
我其實也有點喜歡上了這位傳說中克死父母雙親的天煞孤星。
我們曾聊過江南三月的桃花，大漠十月的飛雪。
他和我講述自己自幼邊疆的孤苦。
我寬慰他，隨信夾去了江南的桃花。
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早已互相道盡了無數的情話。
我以為他會很輕易地接受我。
可成婚之后，他對我始終疏離。
日日待在練武場，很晚才帶著一身潮意睡在外間的床榻。
婚后的第三月，嫡姐出嫁的第二日。
衛瀾便請旨回了邊疆。
我要與他一起。
他側臉冰冷，只說：邊疆苦寒，你太嬌貴。
可明明在信中時，我早與他說過我并不在乎這些。
而嬌貴二字，從來只有嫡姐會這樣說我。
我不敢深想。
雨絲冰涼，我訕訕從他傘下出來，雙手護著新用桂花水洗過的頭發。
很小聲：我知道啦。
一年又一年，我獨守著將軍夫人的名頭。
被整個京城笑話。
又是兩年后。
叛軍攻城。
我帶著侍女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混出城。
遠遠的就見他高頭大馬，獨自一人朝著城內狂奔。
長長的發帶被他甩在身后，他身下馬兒的鬃毛隨風飄逸。
一直低調藏在人群中的我驚喜地站了起來。
衛瀾，你是來接我……
后半句沒說完。
我就見衛瀾將從城樓上跳下來的嫡姐一把攬入懷中。
他們路過我的時候，我似乎見他余光輕輕瞥了我一眼。
日頭很高，陽光很烈。
我身上流滿了汗。
身邊一同奔逃的人嘀咕了一句：
衛將軍當真是情真意切啊，這時候還不忘回來接夫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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