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菜譜視頻,手忙腳亂地翻鍋。
我站在廚房門口。
做給誰的?
她頭也沒抬。
許燃晚上過來吃飯。
他最近控制飲食,外面太油。
在家做健康點。
我哦了一聲,轉身回臥室。
以前我連續(xù)加班一周,每晚凌晨回家。
我問她能不能煮碗面等我。
她每次都是同樣的話:
你自己不會煮?
非得我伺候你?
現(xiàn)在她會切水果,會燉湯,會記得許燃不吃辣,不喝冰水。
而我說過無數(shù)次,我不吃香菜。
她煲的湯里依舊飄著一層香菜碎。
廚房香味飄進臥室。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打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粥。
喝完粥后,門鈴響了,許燃到了。
他帶了瓶紅酒,笑著開口:
意暖姐,你什么時候學的做飯?也太厲害了吧。
周意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上周剛學,做得一般。
餐桌上,許燃給我遞來筷子。
林哥,你也嘗嘗呀。
我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周意暖蹙眉。
你什么時候吃的?
點了外賣。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
家里做了一桌菜,你點外賣?
林詞,你什么意思?
當著許燃的面,你能不能別這么胡攪蠻纏?
我看著她。
心底的委屈忽然涌上來。
可我沒有鬧,轉身回臥室。
你們吃。
回臥室后,客廳傳來許燃爽朗的笑聲。
還有周意暖刻意放柔的聲音。
很輕,很耐心。
這種語氣,我已經(jīng)三年沒聽過了。
隔天早上,周意暖進門第一句是:
飯做了嗎?
忘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昨晚特意說了,你都能忘?
林詞,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以前讓你做什么,你從來不會這樣。
你自己做吧,反正你也會做飯了。
她看了我兩秒,笑了一下。
行,你就繼續(xù)鬧吧。看最后誰先撐不住。
我沒回答。
她坐到沙發(fā)上剪視頻。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對了,冰島商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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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周意暖語氣平常。
品牌方要極光旅拍,下個月初出發(fā),七天。
我沒說話。
她像是終于想起什么。
本來答應帶你去的。
但品牌方指定要清冷高級感的出鏡人,許燃更合適。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以后有機會再帶你去,反正冰島又不會跑。
冰島不會跑。
可我等了三年。
百萬粉絲那晚,我們在出租屋吃泡面。
周意暖說:
等忙完這陣,帶你去冰島看極光。你不是最想看嗎?
后來我提過很多次。
她說預算不夠,檔期排不開,今年先拍國內。
現(xiàn)在錢有了,檔期也有了。
她也要去冰島了。
但帶的是許燃,不是我。
我嗯了聲。
她明顯松了口氣。
大概以為我終于理解她了。
我起身去洗澡。
花灑打開后,我蹲在水流下面很久。
眼淚混進熱水里,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洗完出來,周意暖在看購物網(wǎng)站。
屏幕上是一臺三萬多的相機。
她頭也不抬。
許燃下個月生日,我想送他這個。他手機拍畫質不行。
你不是懂設備嗎?幫我看看。
我看著那臺相機。
上個月我生日,她忘了。
我沒提醒。
只是在工作室給自己點了一碗面。
三天后,她發(fā)微信說:
生日忘了,改天補。
到現(xiàn)在也沒補。
我回了句,隨便。
周意暖蹙眉。
什么叫隨便?我好好跟你說話,你能不能有點人味兒?
我看了她一眼。
三年,六十多座城市,辭掉的工作,沒回過的家,一個人的生日面。
最后在她嘴里,變成我沒人味兒。
所有話堵在喉嚨里。
最后只剩一句:
你開心就好。
然后進了臥室。
門合上前,我聽見她小聲嘟囔:
至于嗎?
然后下單了那臺相機。
付款用的是公賬。
那里有一半,是我的錢。
下午,她又出門。
我把行李箱拉出來。
衣服幾件,證件,文案本,手表。
很少。
少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年的時間,最后竟然只裝滿半個箱子。
手機響了。
周意暖打來的。
許燃下午拍攝缺個人舉反光板,你有空過去嗎?
沒空。
她不耐煩。??
你在家又沒事,幫個忙怎么了?
不去。
那邊安靜了兩秒。
許燃的聲音插進來。
林哥,是我啦。其實不用你來,我找朋友也行。
意暖姐你別為難林哥,人家在家休息呢。
他又笑了一聲。
對了林哥,意暖姐今天還說你最近瘦了,讓你多吃點。
我握著手機。
原來她的關心,也要經(jīng)過許燃的嘴才肯給我。
我說: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我繼續(xù)疊衣服。
只是胸口一陣陣發(f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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