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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追命
編輯丨堅果
封面來源丨Unsplash
近日,有網友發現,滴滴APP在杭州上線了“滴滴陪診”服務入口,用戶可以直接下單享受服務,杭州的公交車站也出現了“滴滴陪診”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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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陪診師一度成為網紅職業,但這個極度非標、依賴熟人信任的“慢生意”,始終沒能真正站上風口。
直到最近,風向變了。不僅滴滴入局,在陪診賽道早已有所布局的大廠,也開始加碼:
京東推出“AI就醫管家”,覆蓋診前咨詢到報告解讀的全流程;阿里系的“安診兒”智能體已接入浙江2000多家醫療機構,把看診這件事AI化;美團也發布了“小團健康管家”。
這畫面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
這一次,大廠瞄準的不僅僅是陪診服務,而是以此為入口,撬動背后的健康生態,從診前就醫咨詢,到診中掛繳查,再到診后支付報銷,用AI打通醫療的數字化全鏈路。
陪診只是敲門磚,真正的棋局在診室之外,十萬億的醫療版圖,才是大廠的最終目標。
1
“陪診”成了最強副業
這兩年,陪診師這個職業開始逐漸進入大眾視野:
抖音上,“95后陪診師月入過萬”的短視頻動不動就有幾十萬點贊;小紅書上,陪診體驗分享成了新的流量密碼;就連朋友圈里,都開始出現“替老人跑腿去醫院”的廣告。
到了2026年,陪診行業更是被冠上了“爆發年”的標簽。
中國城市報援引《2026 中國醫療陪診行業發展白皮書》,2025 年我國陪診服務市場規模已突破1000億元,同比增長 35%,預計2027年將達到1800億元。
“醫線Insight”則給出了相對保守的數據,其稱業內普遍認為,2026年市場規模預計突破245億元。但無論市場規模真實情況如何,陪診市場的增長趨勢確實非常強勁。
根據陪診行業平臺“悅伴陪診”的數據,2026年第一季度訂單量環比暴漲500%。其中,下沉市場的服務需求遠超一二線城市,在浙江金華、湖北宜昌等城市,部分陪診師單月服務人次突破1000單。
陪診需求如此旺盛,皆因背后有多股力量在共同推動行業發展。
首先,是政策推動。今年1月,民政部等8部門印發促進銀發經濟的政策文件,明確提出“支持培育專業化陪診助醫機構”,這是國家層面第一次明確將陪診服務納入政策視野。
其次,是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剛需。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末,全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已達3.23億,占比23.0%,人口老齡化已是不可逆的趨勢。
但另一邊,國內醫療的數字化程度不斷提升,老年人獨自求醫變得越來越困難;而80后偏偏是“獨生子女”的一代,一對夫妻要贍養四位老人,陪診服務便成了“替代盡孝”的最優解。
最后,社交媒體上的聲量也在同步放大,陪診這條賽道正在被快速教育,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涌入賽道。
目前來看,陪診師的收入頗為可觀,據《光明日報》報道,陪診服務定價通常在每小時80-200元之間,一線城市半天(4小時)收費300-500元是常態。
但問題是,行業越熱鬧,往往越容易滋生亂象。
在社交平臺上,有陪診師吐槽這一行看似入門容易,但風險不少,比如被客戶白嫖、權責糾紛等,且收入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穩定。
有陪診師表示,“月入過萬”只是少部分人的情況,多數兼職陪診師月入在3000-6000元,美團甚至將護工陪診團購價打至99元/小時。
在客戶看來,陪診師這個行業也是魚龍混雜,服務標準沒有統一規范,陪診師資質無人審核,用戶花了錢卻不一定能保證體驗,還存在泄露隱私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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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痛點也是機會。一個需求巨大、供給散亂、標準缺失的行業,恰恰是大廠最擅長介入的戰場。所以,當陪診行業還在野蠻生長的時候,大廠們已經悄悄備好了入場券。
2
大廠不只為了“跑腿費”
早在2015年,滴滴就與“e陪診”達成合作,“e陪診”陪診孝心卡全面入駐滴滴商城。
2021年,陪診服務開始出現在美團到店業務中,根據美團數據,截至2023年6月,美團平臺上已有千余家提供陪診服務的專業商戶,較2021年增加了八倍。
2024年支付寶與浙江省衛健委聯合推出“數字健康人安診兒”,提供智能名醫、報告解讀、就醫陪診等AI服務;京東健康推出“護士到家服務”,提供陪診、傷口換藥、母嬰護理等服務。
從大廠在陪診賽道的早期布局,可以看出不同平臺的基因差異,它們的布局落點自然也有不同:
滴滴將陪診與出行高度綁定,主要是賦能主業;美團充當信息撮合平臺,充分發揮其在本地生活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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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聚焦于數字化醫療基礎設施,以支付寶為入口,打通掛號、繳費、報告查詢全鏈路;京東則依然走重資產路線,構建“服務+商品”的閉環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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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不同,打法便不同,來到2026年,這一切似乎也并沒有大變化,只是加入了AI這一新變量。
京東在2025年1月發布“AI就醫管家”,2026年升級為“AI京醫”體系,將以往零散的線下服務串聯到AI就醫體系當中,但最終落點仍是其強勢的醫藥供應鏈。
阿里系的“安診兒”智能體已跟旗下“螞蟻阿福”完成對接,除了提供醫療問診、健康管理等服務,還能將服務延伸至掛繳查、醫保支付等一整套醫療履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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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有點意外的,反而是滴滴。今年5月,滴滴被曝出正在招聘陪診師,要求持有官方認證的陪診師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并熟悉本地主要三甲醫院的就醫全流程。
滴滴手握海量的出行和用戶數據,其做線上陪診服務入口是順便的事情,但它發展線下陪診團隊,這將涉及培訓體系、人員管理等問題,難度也會倍增。
但可以肯定的是,雖然大廠各有各的算盤,但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陪診只是觸點,背后的健康消費大數據與持續付費用戶,才是未來。
滴滴從線上走到線下,是為了拓展業務邊界,汽車已經把用戶送到醫院門口,再由陪診師把用戶帶到診室,剛好補全了從家門口到診室的最后一公里。
美團則意在本地生活服務,希望將“看病+陪護+買藥+送餐”全套需求都鎖定在生態內,用高頻消費撬動養老院、護老機構的低頻到店服務。
今年初,美團聯手北京市民政局,已推動上百家養老機構線上入駐。
而阿里跟京東雖然動作不同、落點不同,但目標都是將整個醫療體系“數字化”,將“陪診”從個人跑腿變成醫療基礎設施的其中一個環節。
大廠所圖的顯然不是陪診的“跑腿費”,而是診前、診中、診后全鏈路沉淀下來的用戶健康數據,當數據足夠厚,大廠就能在更多其它環節找到切入的入口。
根據《2025醫療服務年度創新白皮書》預測,2025年中國醫療服務整體規模預計達到10.5萬億元,大廠看中的,是陪診這條黃金通道所能通往的十萬億級未來。
3
把醫療做成慢生意
往前回溯,其實大廠覬覦醫療行業已久。
2012年,阿里天貓醫藥館開始售賣藥品;2015年,阿里健康推出了云醫院平臺等業務,提供遠程問診、預約掛號、健康管理等服務。
差不多同一時間,美團APP上線了“藥品”模塊,京東則依托平臺開始建設自營藥房,開始以網上藥店的身份銷售醫藥。
但過去十多年,大廠在醫療領域的布局一直不溫不火,最核心的原因在于,醫療行業的商業邊界非常敏感,一旦醫療服務被過度商業化,就很容易引起公眾的反感。
對大廠來說,布局醫療從來不是“能不能做”的問題,而是“該怎么做”。因此,大廠早期在醫療領域大多是以信息撮合服務為主,盡可能在商業盈利和社會責任之間保持平衡。
一直到AI的出現,才給了大廠深耕醫療領域的機會。
一方面,AI大模型能夠將有限的醫療資源,整合成可復制的知識模塊,讓大廠能夠真正進入醫療這個高門檻的領域。
去年以來,阿里、字節、京東等均推出了面向C端用戶的AI醫療APP,除了互聯網醫院常見的醫療問診服務之外,還打通了問診到購藥的閉環,讓“數字醫生”可以同時服務更多用戶。
另一方面,AI可以部署到醫院、醫療機構以及醫療公共服務平臺中,讓大廠能夠從服務商升級為醫療基礎設施提供者,發力AI醫療的B端和G端。
比如騰訊與邁瑞醫療聯合開發的重癥醫療大模型已在深圳落地,能在5秒內完成診療全情回溯,在1分鐘完成病歷書寫,深度嵌入醫療產業鏈的數字化進程;
百度健康AI 管家覆蓋了超1600萬條科普期刊數據和300萬份醫療影像素材,能為基層醫生和實習醫生提供臨床決策輔助;支付寶則拿下浙江省的醫學人工智能創新服務平臺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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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廠而言,這些能力不再是錦上添花,而是開始觸及核心診療流程。而且,不少大廠都還有繼續加碼的決心。
大廠在醫療領域的布局,正在逐漸從線上走到線下,從簡單的信息撮合,逐漸深入到醫療版圖的方方面面:
有的大廠成為數字醫療的技術底座;有的大廠深入供應鏈的毛細血管;有的大廠則直接叩開醫院的大門——雖然路徑各異,但邊界正在慢慢消失。
只是,要真正在醫療生態中找到自己的卡位,大廠不再只是提供流量就可以,還要做重、做深、做閉環,這也是為什么大廠會換一種方式布局“陪診”的原因。
醫療是一門慢生意,技術不會在一夜之間改變世界,但對于大廠這個跨界者而言,想要真正拿到船票,現在就要加快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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