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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曹操出行一紙股東大會公告,把龔昕推到臺前。
公司批準向執行董事兼CEO龔昕授出1046.59萬股限制性股票(RSU)。按照曹操出行當日收盤價30.06港元計算,這筆激勵賬面價值約合3.15億港元。執行總裁兼CFO柳森森也獲授697.73萬股限制性股票,約合2.10億港元。
但這不是馬上就能落袋的錢。公告顯示,這批限制性股票將在授出日期滿一周年,或相關表現目標達成后歸屬,以較晚者為準;表現目標包括集團市值、收入,以及平臺上運營的Robotaxi數量等里程碑。
此前,澎湃新聞援引知情人士報道稱,這套激勵計劃的考核包括市值1000億港元目標,2030年累計投放10萬輛完全定制Robotaxi也將納入關鍵績效指標。
這張支票,一半是獎勵過去,一半是押注未來。龔昕為什么能拿到這張支票,答案寫在曹操出行過去幾年的財報中,但未來,這筆錢能不能兌現,則取決于曹操出行能否證明自己不只是一家低毛利的網約車公司。
2025年,曹操出行收入201.90億元,同比增長37.7%;GTV為234.27億元,同比增長38.2%;虧損從上一年的12.46億元收窄至6.14億元。在出行行業整體承壓的當下,這份年報并不難看。
然而,在資本市場上,曹操出行的表現并不穩定。截至6月11日收盤,曹操出行股價收報于34.82港元,總市值為203.27億港元,5月份以來大漲47.04%,但較其去年8月的高點,下跌逾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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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長期跟蹤出行的業內人士表示,曹操出行的估值矛盾在于,網約車主業增長越來越依賴外部聚合平臺流量,而Robotaxi故事在行業里尚未跑出穩定的賺錢樣本,曹操出行對于吉利集團的價值,也沒給它帶來溢價。
01、連續三年高增長,龔昕拿到約3億港元“支票”
龔昕加入曹操出行的時間點很特殊,也證明了他眼光的“毒辣”。
2021年5月,龔昕正式加入曹操出行。彼時,出行行業格局已定,滴滴一家獨大,高德、美團等流量平臺締造的聚合平臺來勢洶洶,以曹操出行為代表的背靠車企的網約車平臺正式站上牌桌。經歷過早期的補貼混戰,運力的合規性被擺到桌面上,此時,行業已經進入了精細化運營階段。
兩個月后,行業頭部App下架、停止新用戶注冊。原本高度集中的網約車市場,被撕開一道裂縫。
對當時的曹操出行來說,這既是機會,也是誘惑。當然,這也是龔昕的機會。 作為行業老兵,龔昕在滴滴做過專車、優享、代駕、兩輪車等業務,待了5年多,對出行行業有著極深的認知。
2021年9月6日,龔昕加入三個多月后,曹操出行宣布完成38億元B輪融資,并正式公開“N3戰略”:New Car對應定制車,New Power對應新能源和補能體系,New Ecosystem對應出行生態。這意味著,曹操出行并不只是想做網約車平臺,而是試圖把車輛、補能和運營效率都進行整合。
“接下來先是擴大規模,但不可能再去打補貼大戰。”在龔昕看來,補貼戰“屬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如果你的商業模式本身沒有競爭力,通過補貼去扭曲這個市場,最后可能什么都不剩”,“如果只是短期沖訂單量,曹操當然可以大規模開城,但是,現在并不想這么做,而是在已有的城市里面深入”。
龔昕沒有把滴滴留下的窗口簡單理解成搶訂單,而是選擇在車輛、補能、城市運營這些更重的環節上繼續投入。畢竟,網約車平臺不能只靠訂單增長,車是不是更適合高頻運營,補能效率能不能提高,司機每天停在路上的時間能不能減少,都會影響這門生意最后能不能賺錢。
2023年,曹操汽車品牌的首款車型曹操60發布,曹操出行負責產品定義和智能交互,吉利負責整車開發和生產。龔昕當時稱,“曹操汽車是為共享出行而生的定制車”。龔昕后來算過一筆賬:通過新的定制車體系降低司機進入成本,再疊加換電模式,司機可以在同樣工作時間內獲得更多收益;相比傳統汽油車,每月能幫司機至少節省3000元油費。
相較于其他網約車平臺,曹操試圖往前多走一步,做得更重,參與定義車輛、補能和運營效率。后來的燈語找車、一鍵換氣、提前調溫、司機工作臺等功能,幾乎都是為網約車量身定制。
財報數據也驗證了當時龔昕戰略的正確性。
2022年至2024年,曹操出行收入從76.31億元增至146.57億元,毛利率從-4.4%提升至8.1%,凈虧損從20.07億元收窄至12.46億元。到2025年,公司收入進一步增至201.90億元,GTV達到234.27億元,虧損繼續收窄至6.14億元。
更重要的是,定制車的故事在2025年真正意義上變成了新的增長曲線。2025年,曹操出行車輛銷售收入從2024年的8.67億元增至14.18億元,占總收入的7.0%,車輛銷售數量也從8004輛增至15346輛,其中大部分為第二代定制車型曹操60。
龔昕能拿到這張“支票”,也在情理之中。
02、網約車是底盤,整體還是虧的
來自河南的老陳,已經在北京專職跑曹操出行兩年。每天出車10個小時左右,平均每小時到手40元,一天流水大概400元。他的車從平臺租賃而來,每月租金約4000元。扣除電費、油費等成本后,“一個月最終大概能剩6000元”。
他給我們看了一筆訂單:乘客端支付22.9元,司機端到賬17.24元,中間相差5.66元。這意味著,每完成一單,曹操出行將從司機端抽成接近25%,但是他覺得曹操出行整體上比較穩定。
“我要求自己一個月要打100次車。”龔昕曾公開表示,他要求曹操出行管理層每人每月打車100單、接聽10位用戶電話,并體驗司機和車管工作。本質上,這種極端的產品主義也是龔昕的底色。這位起步于騰訊,先后供職于滴滴、阿里的產品經理對產品近乎苛刻的要求。
“有人的青春是世界杯,而我的青春是魅族。”大學時期,龔昕用自己掙來的生活費買過魅族M6,他會下載歌詞,到魅族論壇上和用戶討論歌詞與音樂如何匹配。“真正打動我的,不只是這臺產品本身,而是魅族論壇里的反饋機制。”
曹操出行推出的定制車型——曹操60上的很多功能也是出自他手:乘客找不到車,車輛用燈語響應;車內有異味,就做一鍵換氣;冷熱不適,就提前調溫;司機長時間在車里工作,中控屏就不只是娛樂屏,而是司機的“工作臺”。
這些功能有用,但短期內并不能形成規模效應,降低網約車的運營成本。
2025年,曹操出行服務收入185.64億元,占總收入的92.0%,網約車業務是底盤。同時,網約車的運營成本并不低,2025年曹操出行銷售成本為183.00億元,占收入的90.6%;毛利只有18.90億元。同期,公司銷售及營銷開支增至18.03億元,其中聚合平臺傭金從10.46億元增至15.65億元,同比增長49.6%。
聚合平臺是一把雙刃劍。高德、美團等入口能帶來訂單和城市覆蓋,但規模越大,支付給外部入口的傭金也越高。2022年至2024年,曹操出行來自聚合平臺的訂單量占比分別為51.4%、74.1%、85.7%。
“這個數據還在上升,目前除了滴滴、高德,其他出行平臺App的打開率持續走低。”一位接近曹操出行人士對我們表示。
這也導致曹操出行目前依然沒有實現全年盈利,但虧損在收窄。2021年至2024年,公司凈虧損從約30.08億元降至12.46億元;2025年進一步收窄至6.14億元,同比收窄50.8%。
上述長期跟蹤出行的業內人士也認為,曹操出行主業還在增長,但增長越來越依賴外部聚合平臺流量,目前,網約車的成本結構注定了這不是一個好的生意。曹操出行更大的想象空間還是在定制車、Robotaxi,這兩個形成規模后,才能真正意義上對網約車市場進行降本增效,提高利潤。
03、Robotaxi還不是好故事,“支票”能兌現嗎?
龔昕要兌現這張支票,不能只靠曹操出行繼續做大網約車。資本市場真正要看的,是曹操出行能不能證明自己不只是一家低毛利的網約車公司,而是能承擔起吉利集團試驗田的角色。
2025年12月,曹操出行發布Robotaxi“十年百城千億”戰略目標時,吉利控股集團CEO安聰慧曾公開表示:“曹操出行不僅是吉利控股旗下的科技出行平臺,更是我們探索未來出行、實現Robotaxi商業化運營最重要的載體,也是驗證前沿技術和全生態協同能力的先鋒。”
這意味著,吉利集團對曹操出行的定位從來就不是單純的網約車入口。
吉利有造車、供應鏈和智能化能力,但它需要真實、高頻、復雜的城市出行場景。司機一天在車里待多久,乘客為什么投訴,一輛車每天跑多少單,補能、清潔、維保和折舊成本怎么攤,這些真實的數據需要日復一日地在真實訂單中校準和驗證。
事實上,曹操出行的定制車型曹操60盡管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更多也只是向Robotaxi過渡的產品,曹操60不是只給吉利貢獻訂單網絡,也在把車輛放進高強度運營里做壓力測試,把司機、乘客、車輛、補能和城市調度的數據反過來用于下一代定制車和Robotaxi。
今年4月,曹操出行推出的原生開發Robotaxi車型Eva Cab在北京車展亮相。這款車集成了吉利的電動智能汽車研發制造能力、L4級智駕方案,以及曹操出行多年共享出行運營與服務洞察,基于自動駕駛運營場景研發,計劃于2027年量產,到2030年累計投放10萬輛。
但問題在于,Robotaxi更多還只是停留在戰略意義上,目前并沒有帶來太多實際收益。2025年年報中,曹操出行并未單獨披露Robotaxi收入,收入結構仍主要由出行服務、車輛銷售和其他收入構成。年報披露,截至年報日期,曹操出行已部署90輛第二代Robotaxi。
Robotaxi市場并不是沒有熱度,已經上市的Robotaxi公司還深陷虧損之中,資本市場并沒有為這個故事買單。2025年,文遠知行收入同比增長89.6%,達到6.846億元,但全年凈虧損高達16.55億元;小馬智行Robotaxi服務收入同比增長128.6%,達到1660萬美元,但經營層面仍處于虧損投入期。
龔昕此前公開表示,推動Robotaxi商業化落地,需滿足“無人自動駕駛、定制車及自動化運營系統三要素的深度耦合”,其中自動化運營系統是Robotaxi大規模商業化的關鍵。
“90輛到10萬輛之間,差的不是幾次產品發布,而是一整套無人車隊商業化能力。車輛能不能自動駕駛只是第一步,真正決定估值的,是單車每天能跑多少單,是否還需要安全員,遠程接管和運維成本怎么攤,跨城市復制時監管、牌照和基礎設施成本會不會重新抬高。”上述長期跟蹤出行的業內人士表示,資本市場并不是看不懂Robotaxi,而是不愿意在商業化變量還沒有跑通時提前支付過高溢價。
Robotaxi是曹操出行對未來的布局,甚至被當作龔昕能否兌現“支票”的重要KPI,但其想要實現Robotaxi運營平臺的野心,道阻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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