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電影圈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周星馳這個人，很難搞。

這話不是記者說的，也不是網友編的。是從那些跟他共事過的人嘴里傳出來的。

導演、演員、制片人，凡是跟他合作過的，幾乎都被他“折磨”過一遍。

但奇怪的是，罵歸罵，這些人轉過頭來又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周星馳確實會演戲。

王晶就是其中一個。

此前，王晶上了一檔訪談節目。主持人照例問起那些老搭檔，提到周星馳的時候，王晶沒有像以前那樣打太極，也沒有回避。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說了一段話。

這句話從一個跟周星馳鬧翻過的人嘴里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王晶和周星馳的關系，放在整個香港娛樂圈都算得上復雜。他們不是朋友，但也不是純粹的商業伙伴。

兩個人合作過，賺過錢，吵過架，分過手，最后變成那種逢年過節發個消息、首映禮站個臺的熟人。

這中間的故事，得從三十年前說起。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香港電影正是最火的時候。

王晶已經拍出了《精裝追女仔》《賭神》這些賣座片，手里握著商業片的流量密碼。

周星馳呢，剛靠《賭圣》一夜爆紅，從電視圈的無名小卒變成全港票房冠軍。

兩個人在那個時間點相遇，簡直就是老天爺安排好的。

王晶懂市場，知道觀眾想看什么。周星馳懂表演，知道怎么讓觀眾笑。

他們一拍即合，《賭俠》《整蠱專家》《鹿鼎記》《逃學威龍3》《九品芝麻官》，一部接一部，幾乎每一部都成了經典。

那幾年，周星馳的票房號召力無人能敵，王晶的導演產量也無人能及。兩個人聯手，基本上等于印鈔機。

但問題也出在這里。

周星馳這個人，天生對喜劇有自己的理解。他不是那種導演說什么就演什么的演員。

拍戲的時候，他經常在現場改劇本，改臺詞，甚至改整場戲的調度。

有時候王晶定好的東西，周星馳覺得不對，就直接推倒重來。

一開始王晶還能忍。畢竟票房擺在那里，觀眾買賬，老板開心，改就改吧。

可時間一長，矛盾就出來了。

王晶也是強勢的人。他當導演，習慣整個片場圍著他轉。

燈光、攝影、演員走位，都是他一手安排好的。周星馳這么一插手，等于動了他的權威。

更要命的是，周星馳不光改自己的戲，有時候連別人的戲也要管。

配角怎么演，鏡頭怎么擺，他都有自己的想法。到后來，片場就變成了兩個導演同時指揮，工作人員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這種狀態持續了好幾年。兩個人表面上客客氣氣，私底下早就不對付了。

真正讓關系破裂的，是一九九九年的《千王之王2000》。

這部電影本來是王晶捧張家輝的，周星馳只是客串。但拍著拍著，周星馳又開始改戲。

張家輝后來接受采訪時提到過，說周星馳在片場非常認真，每一場戲都要琢磨很久。

問題是，他改戲的時間太長，拖慢了整個拍攝進度。王晶當時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拍完那部戲之后，兩個人就再也沒有合作過。

多年以后王晶在自傳里寫到這一段，說周星馳是那種“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的人。他說自己受不了這種工作方式。

周星馳那邊，從來沒回應過這些事。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外面的風言風語，他從來不理。別人罵他也好，夸他也好，他都悶頭做自己的事。

后來周星馳自己當導演，拍出了《少林足球》《功夫》《長江七號》，一部比一部認真。

他拍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一年一部變成三年一部，后來甚至五年才出一部。

圈里人說他太較真，一個鏡頭拍幾十遍是常有的事。

這種較真勁兒，當年跟王晶合作的時候就顯露出來了。只不過那時候他是演員，現在他是導演，終于沒人能管他了。

時間是個好東西。再大的恩怨，過了二十年，也淡了。

王晶后來在多個場合聊過周星馳。

他說自己跟以前吵過架的同行基本都和解了，該吃飯吃飯，該聊天聊天。唯獨跟周星馳，做不了朋友。

不是還記仇，是真的不是一路人。

王晶說周星馳這個人不愛社交，平時不怎么出門，圈內的飯局酒局基本不參加。

他自己也忙，兩個人這么多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偶爾碰上了，也就是點點頭，寒暄幾句。

但有意思的是，王晶對周星馳的評價，從來不含糊。

這次訪談里他說得很直接：“在我心里，周星馳是演技最好的演員。”他還特意強調了一下，說的是“最好”，沒有之一。

要知道王晶合作過的演員太多了。周潤發、劉德華、梁朝偉、張國榮，哪個不是演技派。但他就是覺得周星馳最厲害。

他還提到一件事。周星馳的電影首映禮，經常請他去看。《美人魚》上映的時候，王晶還專門發了微博恭喜票房破紀錄。

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了。兩個做不了朋友的人，一個照樣發賀電，一個照樣請對方來看片。

這種關系，可能就是成年人的相處方式。做不了兄弟，但可以互相尊重。

王晶在訪談最后說，周星馳現在的生活狀態，他大概知道一些。

不怎么出來，不怎么見人，專心做自己的電影。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淡，反而讓人覺得真實。

沒有刻意的煽情，沒有硬凹的大度，就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回憶起三十年前的老搭檔，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也許在王晶心里，周星馳就是一個特例。

一個讓他頭疼過的演員，一個讓他賺過錢的搭檔，一個跟他吵過架的同行，一個他發自內心佩服的電影人。

這些身份疊在一起，湊成了一個完整的周星馳。

而周星馳那邊，估計永遠不會回應這些。

他大概還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琢磨下一部電影的劇本。一個鏡頭該拍多少遍，還是拍多少遍。

這就是周星馳。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