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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唐小引
出品 | CSDN(ID:CSDNnews)
「總有人比時代早十年」——這是 2026 智源大會開幕式播客對話的主題。這個題目暗示了一個答案:那些「早十年」的人,一定有某種特殊的預判能力,某種別人沒有的底層思維框架。
王堅的開場,把這個預設拆了。
「其實沒有,真的沒有先于別人看到。」
這場對話,由《漫談 Light the Star》創始人衛詩婕主持,智源研究院理事長黃鐵軍與之江實驗室主任、阿里云創始人王堅對談。從中國 AI 范式演進,聊到 Agent 時代的新風險,再聊到人類與 AI 如何共存。
多年以來,王堅院士始終身著標志性的格子襯衫,這幾乎出現在了他所有的公開場合——無論是阿里云棲大會、城市大腦的發布,還是今天智源大會的播客對話。他的犀利也是標志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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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長軌跡里,早年有心理學和認知科學的底色,這讓他比純工程背景的人多了一套看問題的框架——關注人的行為、系統的運轉方式,以及技術在大規模社會問題里能做什么。此前在微軟亞洲研究院工作多年,2008 年加入阿里巴巴,隨即力主把阿里的 IT 系統全部遷移到云端。那是一個沒有人相信這條路能走通的年代。內部質疑聲很大,外界也多有批評。阿里一年十億、連續投入十年,才最終證明他是對的。再之后,就是他主導研發的城市大腦,以及擔任主任至今的之江實驗室。2019 年,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
與他并肩而坐的黃鐵軍,是中國 AI 機構建設史、大模型史上的一個關鍵人物。2018 年,他與張宏江一起,牽頭創立智源研究院——北京市給了一個自由的體制,也給了一個長達十年的穩定支持框架。成立當年,GPT-1 剛剛發布,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2020 年,他組織了上百人一起攻關大模型,第一代用了五個月,第二代用了三個月追了上來。他聯合創立的智源,后來被很多人稱為中國 AI 界的「黃埔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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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速覽:
王堅:
關于「先看到未來」:「最重要的并不是有沒有想過,最重要的是——你想到之后,有沒有勇氣把它告訴大家,有沒有勇氣真的去嘗試,以及沒有希望的時候,能不能還往前多走一步。」
關于 AI 替代工作:「我是一個很堅定地相信今天的人工智能會替代很多工作的人。狗的鼻子比人靈敏得多,可我們從來沒覺得這件事情傷害了人。」
關于中美 AI:「至少在過去這些年的努力下,中國和美國在這個領域看到的是同一片大海。六七年前,我擔心的是我們看到的是游泳池,別人看到的是大海。」
關于科學變革:「只有當 AI 開始理解真正意義上的科學數據,科學才會被改變。就像當 AI 開始理解代碼,首先受到沖擊的是程序員本身。」
關于樂觀主義:「我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我一直相信,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問題,人類一定會解決。」
關于智能體評測:「今天的測試和排名,基本測的都是模型本身的能力。我們還沒有找到好的方法,去測模型和人一起工作時展現的綜合能力。」
關于 token:「讓 token 變得不值錢,像一張紙一樣。我覺得這大概就是我們的希望。」
黃鐵軍:
關于決心與時機:「技術沒有絕對的‘這件事一定行’。我們不能用‘交作業’的思路來看待技術突破。科技的不確定性永遠存在。所以要有想法,也要在該下決心的時候下決心。」
關于 AI 風險與共存:「‘控制’‘確保’這些詞,大概都不現實。這會是一個很長的互動過程。但我們確實要考慮‘共存’。」
關于人機關系:「有點像父母和孩子。AI 很厲害,它可能去宇宙、去很多地方,是我們人類自己做不到的。但我們之間會通過‘智能’這座橋梁,始終保持聯系。我們是父母,AI 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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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并不是有沒有想過」
對話從一個很多人都想問的問題開始:這么多關鍵節點上的判斷——云計算、城市大腦、AI 基建——底層思維框架究竟是什么?
王堅:其實沒有,真的沒有先于別人看到。我今天上午聽兩位教授發言(指 Whitfield Diffie、 這兩位圖靈獎得主),也很有感觸。尤其是講強化學習時,提到了一位學者桑代克。大家可以設想一下,很多時候其實真的很難講,一個想法到底是誰先想過,還是另外一個人先想過。
所以,到最后這個問題就會變成:是誰先想到,或者誰先認真思考過?其實更關鍵的不是這個。更關鍵的是,當你想到一個問題之后,你有沒有勇氣把它告訴大家;再進一步,你有沒有勇氣真的去嘗試;再到最后,當你覺得這個事好像沒那么有希望的時候,你能不能還有毅力,再往前多走一步。
最重要的并不是有沒有想過,最重要的是后面的這些事情。尤其是在今天信息交流這么發達的時候,真的很難講誰先想、誰后想。把它講出來,把它做下去,可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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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語本身就是框架」
主持人追問:能不能更具體地說說——您分析問題的時候,好像會把技術當成工具,真正關注的是社會中大規模存在的問題,這套底層方法論是什么?王堅的回答,是先把「方法論」這個詞本身拆掉。
王堅:其實也很難叫「方法論」。里面很挑戰的一件事情是:一旦有了一個詞,它就給我們搭了一個框架,而我們又會不自覺地被這個框架限制住。所以我經常會講,甚至連開會也是這樣——因為有這個會場,就決定了我們怎么開會,很少有人真正去想這件事情。有的時候我不太愿意在會場開會,就是因為會場會決定你能說什么、你會怎么把它講出來。
其實今天講人工智能的時候,我們有意無意也被「人工智能」這幾個字限制住了。大概在 2017 年的時候,我在貴陽就講過幾乎一模一樣的東西:為什么會有 animal intelligence、human intelligence,以及 machine intelligence?
我自己一直覺得,任何一件事情,你還是要給自己留出一個能夠超出當前框架去思考的空間。盡管「AI」這個詞是在美國出現的,「machine intelligence」這個說法又和英國傳統有關,但對我來說,思考今天面臨的挑戰,我一定會放在更大的框架下去想。
他話鋒一轉,說到了一個很多人不太敢正面講的問題。正因為他把思考框架從「人工智能」擴展到了更大的 machine intelligence 視野,他對 AI 替代工作這件事,反而看得格外坦然:
王堅:我其實是一個很堅定地相信:今天大家所講的人工智能會替代很多工作的人。原因也很簡單。我經常會說,狗的鼻子比人要靈敏得多,可是我們從來沒有覺得這件事情傷害了人。所以當你有這樣的框架時,其實你就會多想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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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說你自己真正相信的事情」
談到資源與支持,王堅把這個問題的邏輯完全倒過來說:
王堅: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一個人要做成一件事情,一定要得到別人的幫助,沒有人可以完全靠自己完成一件事情。但很關鍵的一點是,你自己想問題的時候,不能太自我主義。不能一開始就把自己放成世界中心。
當時做 2050 的時候,我們有一個非常簡單的想法:希望年輕人站到舞臺上來講一件事情。最重要的不是臺上的人說服了臺下的人,而是這個年輕人在臺上講出了他對世界的看法,講出了他要做一件事情的決心。到最后,臺下的人信不信,其實沒有那么重要。因為他自己在臺上說出這句話以后,他就會更相信自己。
你一定要說你自己真正相信的事情;你一定要說你自己會堅持的事情;你一定要說自己真的會去做的事情。那我相信,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一定會有支持。
如果任何人一開始就設一個前提:如果我想做一件事情,沒有人支持我,我就不做——那我基本上會覺得,真的不會有人支持你。只有當你心里有一個想法:即便得不到任何人支持,我也還會堅持、堅定地去做這件事情——那你要相信,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一定會有人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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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們看到的是同一片大海」
談到中國 AI 的位置,王堅先繞到智源身上說了一段話:
王堅:我還是覺得,智源蠻具有「開創性」。當時用那樣的規模、那樣的決心,去用今天這種方式做人工智能,在當時是非常不一樣的。
這讓我想起一個詞,叫 Rocket Science。這個詞很特別,我們平時講它,是強調這個東西有多扎實、多復雜;但實際上,沒有什么比火箭更危險、更充滿不確定性。現在做模型,不是等你整個模型訓練完了才知道結果,哪怕只是中間一個環節,比如訓練了三個月、五個月,結果如果不好,你花掉的錢就像炸掉了一枚火箭。一枚火箭,大概就是一個億、兩個億的量級;今天大家訓練一個大模型,電費、算力費,很多時候也就在這個級別。
談到中美,我其實不太愿意用簡單對立的方式來看。基礎研究本來就是全世界的,本質上屬于全球知識共同體。我不是特別喜歡「差距有多大」這種表述。我更愿意說:至少在過去這些年的努力下,中國和美國在這個領域看到的是同一片大海。如果是六七年前,我擔心的可能是——我們看到的是個游泳池,別人看到的是大海。遠遠看都是藍色,但走近一看,根本不是一個世界。
但今天,大家看到的是同一個天地。至于誰離得近一點、誰遠一點,那可能只是一個技術性問題了。
黃鐵軍:我很認同。從未來趨勢看,中國的研究者完全有機會在這條主線上持續貢獻。一方面是數據驅動,另一方面是結構驅動——用什么樣的物理和生理基礎去構建智能系統。對人來說,是身體和大腦;對機器來說,是架構,是不斷演進甚至革命性的技術體系。這兩件事,一直在不斷提升、不斷演進。人工智能是人類的大趨勢,我們都可以在這個進程中留下自己的一個「星星」,然后一起構成一個巨大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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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 AI 開始理解真正的科學數據,科學才會被改變」
此前有一件事震動了數學界和 AI 界:陶哲軒與 DeepMind 的 Agent 系統一起,破解了一個塵封 50 多年的數學難題。話題轉向這里,王堅說這是他印象最深的事件之一。
王堅:這件事對我個人印象非常深,顯然是一個質變。
大語言模型出來以后,大家最先看到的是語言上的突破。但回頭看早期人工智能,其實很多問題都是被「編造出來」的玩具問題,英文里叫 toy problem。無論是機器視覺還是邏輯推理,當年很多問題其實都是為了研究方便,故意構造出來的。但到了今天,大家要解決的問題,已經不再是 toy problem,而是真正對人類理解本身都非常困難的問題。這是一個本質性的變化。
另外,大模型最開始吃的都是文本數據,來自互聯網也好、來自書籍也好,本質上還是文本。后來出現了代碼。很多人會覺得代碼本質上也是文本,因為最早寫代碼的時候,你拿個文本編輯器就能寫。但實際上,代碼在邏輯上已經不再只是文本。有人說得非常好:不要把代碼當成文本,你不是把代碼當作文章一樣在寫。
所以 AI 能夠理解代碼,這本身就意味著它已經往前邁了一大步——它開始能區分:什么是自然語言的問題,什么是結構化目標,什么是真正可以執行、可以驗證的過程。就像當 AI 開始理解代碼的時候,首先受到沖擊的是程序員本身。這個邏輯是一致的。
今天大家又開始談生命科學、蛋白質,這就更進一步了——什么是真正意義上的科學數據?這和文本已經完全不同。如果所謂「AI 開始理解科學」,只是因為它讀了科學論文里的文本,那它其實有非常大的局限性。只有當它開始理解真正意義上的科學數據,科學本身才會被改變,甚至會改變我們過去做科學研究的方法。
過去科學研究怎么做?一個科學家或一組科學家,自己去收集數據,自己去理解數據,最后寫成論文,發表出來,數據也就放在那里。整個過程,本質上是非常小范圍的人,對一批很難收集的數據,做了一次性的理解,故事就結束了。但有了人工智能以后,科學數據可以被更多人、以更多方式、在更大規模上反復理解。從歷史上看,阿基米德并沒有自己重新采集新數據,伽利略很多時候也不是自己重新采數據,他們都建立在前人沉淀的數據之上。今天,人工智能讓我們能夠重新理解所有這些數據。它首當其沖改變的,一定是科學研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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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
對話轉向 Agent 時代的風險。黃鐵軍先說:
黃鐵軍:我覺得「控制」「確保」這些詞,大概都不現實。這會是一個很長的互動過程。但我們確實要考慮「共存」。未來會有很多智能體——人也是智能體,機器也是智能體,未來每個人身邊可能都會有很多智能體。在這樣一個由人類、機器智能體、物理智能體共同組成的復雜世界里,一定要有一個可以共同互動的界面和共識機制。我們總說模型是黑箱、不可解釋,可實際上人也是。一個人告訴你一個結論,你不會只關心結論本身,你還會問:你為什么這么想?將來面對 AI 也是一樣。這一定是一個開放討論、不斷腦暴、共同思考的過程。我相信我們可以共同找出一條理性發展的道路。
王堅:這個問題的結論,我跟黃鐵軍 100%一樣。為了表明這個「100%」不是我偷懶,我還是補充一點。
大家可以設想一下:當會話式 AI 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激情都非常高。因為 conversation 這個詞,本來就是用來形容人的。其實今天講大模型,很多描述它的詞,本來都是形容人的。所以人本身就有這些問題。人的幻覺,可能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為什么我這么看?大家理解一下,我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我一直相信: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問題,人類一定會解決。這是我所有判斷背后的邏輯。
所以比如說,一個很厲害的大師說了一句話,我沒聽懂——那這個時候,你當然也可以說,他的腦子也是個黑箱,我理解不了。但這不一定是災難。今天我們碰到一個系統,行為也好、答案也好,我們一時不能理解,我個人也不覺得這是災難。我反而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逼著我們去試圖理解它,從而讓我們的認識往前走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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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對整個智能系統的認識,可能都需要重新梳理」
王堅接著說,正因為如此,面對 Agent 時代,我們對智能系統的認知框架本身也需要重建——包括我們評價它的方式:
王堅:這一定會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迭代過程。今天我們對整個智能系統、對智能體的認識,可能都需要重新梳理一下。哪怕只是從測試角度去看。
今天我們做測試、做排名,基本上測的都是模型本身的能力。但我們還沒有找到很好的方法,去測一個模型和人一起工作時,它展現出來的綜合能力到底是什么。我個人覺得,這種排名可能會更有意思。也就是說,怎么讓一個智能機器和人一起工作時,它的綜合能力被真正度量出來?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認真研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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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 token 變得不值錢,像一張紙一樣」
談到人和 AI 的關系,兩位嘉賓給出了各自的答案。
黃鐵軍:有點像父母和孩子。當然,父母和孩子也會有沖突,但總的來說,是不可分離的、非常密切的關系。AI 很厲害,它可能去宇宙、去很多地方,是我們人類自己做不到的。但我們之間會通過「智能」這座橋梁,始終保持聯系。我們是父母,AI 是孩子。
王堅:不見得完全一樣。我們人類至少先是大自然的孩子,所以有時候人類也不能太傲慢。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但我非常同意的一點是:任何新技術出來,人類一開始都是恐懼的,這幾乎沒有例外。人類剛開始用火的時候,其實也是恐懼的。但今天我們已經學會了駕馭火。甚至我覺得,人工智能最后到底能不能對人類產生超過「火」的影響,今天都還是一個問號。至少還是個問號。
我也還是堅定地相信圖靈在 1948 年說的那句話——遠在他寫《計算與智能》之前,他在一個寫給英國政府實驗室的報告里就說:一個人,加上一張紙、一支筆,再加上一套規則,事實上就是一臺通用機器。
大家可以設想一下,不要說很久遠,就算是七八十年前,在中國很多普通百姓眼里,一張紙、一支筆,本身就是很有威懾力的東西。會寫字這件事,對一個普通人來說,曾經是多大的挑戰。只是今天大家都會寫了,就覺得紙和筆太普通了,可以隨手放下。
我覺得,人工智能今天就處在這個位置。所以我們真正的挑戰是什么?從技術角度講,就是 token 太貴了。如果 token 能便宜到像一張紙、一支筆那樣,那我覺得人類就真的會被解放出來。一定要讓 token 變得不值錢,像一張紙一樣。我覺得這大概就是我們的希望。
在這場對話中,有一個常見而又鮮為人知的“常識”在結束后引起了許多人的討論。王堅說了一句他聽黃鐵軍分享、讓他印象極深的話:「飛機是在沒有徹底理解空氣動力學的情況下飛起來的。」
王堅:這句話特別有意思。它告訴我們:我們對世界本質的理解,和我們推動工程實現,其實永遠是交錯上升的。只有當一個學科發展到一定成熟度,好像我們才會覺得它的理論體系已經足夠完整。但人工智能今天,嚴格意義上講,還是在「理解不斷加深」與「工程不斷迭代」交互推進的階段。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如果今天人工智能真的是一個大的變革,那我們可能還遠遠沒有到能夠真正成立一個完整「人工智能學科體系」的時候。這反而對年輕人極有誘惑力,因為這個世界現在還在非常早期、非常混沌的階段。
他最后給出了整場最斬釘截鐵的一句話:「你絕對有機會提出自己的智能問題。絕對有機會。如果你最后沒提出,那反而是你自己的過錯。」
格子襯衫,一如既往。犀利,一如既往。
他自己說,他是一個「無藥可救的樂觀主義者」。這不是一句客套話,是他真實的認識論框架:三個謎糾纏在一起,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是謎,Human Intelligence 更是謎,Machine Intelligence 也是謎——這種高度不確定性在他眼里,從來都不是威脅,而是空間,是機會,是還遠遠沒有被填滿的探索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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