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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底,內蒙古包頭。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一個叫阿強的男人站在弟弟阿遠家門口,手拍在鐵皮門上,砰砰砰響了三次,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把耳朵貼到門縫上,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往前倒到2016年12月,阿強在菜市場碰見弟弟阿遠的羊雜湯攤子還開著。
阿遠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鍋里冒著熱氣,老遠就能聞到羊骨頭熬出來的香味。
誰能想到,不到半個月,這家人就像被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一樣。
電話不通,親戚朋友問了一圈,誰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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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了,這個團圓的日子,阿遠一家三口,一個人都沒出現。
警察來了,撬開門,一股味道沖得人往后退。
客廳飯桌上還擺著沒收拾的碗筷,剩菜已經長了一層毛。
推開主臥的門,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身體高度腐爛,渾身赤裸,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密密麻麻的淤傷和煙頭燙過的痕跡觸目驚心。
手腳被繩子勒得死死的,脖子上纏著透明膠帶,一圈又一圈。
這是女主人何苗。年輕的時候她是這一片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跟阿遠結婚十多年,鄰居提起她都豎大拇指。
可丈夫阿遠呢?他們那個還在上小學的女兒呢?
刑偵人員把屋里翻了一遍,在廚房陽臺的垃圾桶里翻出六個中華煙的煙頭,不是男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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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下半卷透明膠帶,上面留著指紋。
門窗完好,沒有被撬過的痕跡,能這么安安靜靜走進來的,大概率是熟人。
最先浮出來的人是阿遠羊雜湯店里的幫工。
鄰居說,這人自稱東北老劉,來包頭打工,平時干活挺賣力,話多,尤其愛湊在女人堆里聊天,聊著聊著手就搭上去了,為這個不少女攤主看見他都躲著走。
阿遠一家失蹤之后,這個東北老劉也跟著人間蒸發了。
警方又查到阿遠在市場附近租了間平房,平時處理羊雜用的。
幾個偵查員進了院子,到處翻找,沒發現什么異常的。
正準備走,一個老刑警站在院子中間,皺著眉,說這院里應該有地窖才對。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重新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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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開一堆雜物,撬開一塊木板,一股比屋里濃烈十倍的腐臭直沖上來,差點把最前面的年輕警察熏吐。
地窖下面,躺著一大一小兩具尸體。
男主人阿遠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他那個還背著書包的女兒,是被打暈之后扔進地窖里,活活憋死的。
孩子最后的姿勢縮成一團,指甲縫里全是土。
一家三口,全沒了。
專案組很快立起來了,幾百號警力圍著這個案子連軸轉。
可問題是,這個東北老劉到底是誰?
問遍了整個菜市場,沒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沒人見過他拿出過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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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攤主回憶起一個細節——有一回大家拍照玩,不小心把老劉拍了進去,這個平時笑瞇瞇的伙計當場翻臉,拳頭舉起來要求對方馬上刪掉照片。
一個從來不肯留下任何影像、任何身份信息的人,他是為這次作案專門準備的,還是他本身就背著別的事?
沒辦法,只能請畫像專家過來。
根據幾十個鄰居和攤主的描述,一張臉慢慢在紙上浮現出來——身高一米六八左右,微胖,中年,看起來挺和善的一個男人。
警方拿著這張畫像在全市范圍內摸排,公交監控、出租車抓拍系統一處一處篩,終于在一輛出租車的抓拍照片里找到了一個疑似的人影。
順著這條線摸到山西陽泉,在火車站附近蹲了好些天,2017年3月8號下午,一個騎自行車的男人慢悠悠拐進了警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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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沖上去把他按住,他愣了幾秒鐘,然后問了句:你們是包頭來的吧。
說完自己把手腕并在一起伸了出來。
這人叫吳文國,黑龍江人。
他說他兩年前到了包頭,丟了身份證,懶得回老家補辦,隨口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老劉。
剛到包頭那會兒找不到活,是阿遠收留了他,讓他在羊雜店幫忙,管吃管住還給工錢。
可他在供述里反復說一句話:那個老板娘,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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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雖然三十多歲了,身材苗條,說話輕聲細語,每天在店里招呼客人忙前忙后,笑得特別好看。
吳文國說他第一眼看見她就忘不掉。
他心里清楚這是別人的老婆,是他的恩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老往她那邊看。
2016年12月17號晚上,幾個男人喝了酒。
吳文國借著酒勁,把自己肚子里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抖了出來。
阿遠當場翻臉,兩個喝紅了臉的男人在深夜的街頭對峙,從爭吵變成推搡,從推搡變成一只手掐住另一只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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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吳文國松開手的時候,阿遠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把阿遠的尸體拖到那間平房,掀開地窖蓋子,把人扔了下去。
然后他回到店里,看見了阿遠那個背著書包放學回來的女兒。
她問爸爸去哪了。
吳文國沒說,拿起一根棍子,打在她頭上。
她倒下去的時候書包還背在身上,吳文國把她抱起來,走出門,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地窖。
他打開蓋子,把女孩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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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沒死。
她醒過來之后發現自己在一片漆黑的地窖里,身旁躺著爸爸冰冷的尸體。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可地窖蓋子被鎖死了,她用指甲摳、用拳頭砸,直到氧氣一點一點耗光。
吳文國做完這些之后,回到了阿遠家。
他對何苗說,你丈夫和女兒都在我手里,你不聽話就永遠見不到他們。
他在那個屋子里囚禁她、虐待她,用繩子捆住她的手腳,用煙頭燙她的皮膚,幾天幾夜。
直到最后,他用膠帶纏住她的喉嚨。
警方問他,后悔嗎?
他低下頭,說了句讓人后背發涼的話:我就是想有個伴兒。
他說自己在外邊漂了大半輩子,沒掙到錢,沒成家,沒有人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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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是真的喜歡何苗,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喜歡一個人。
他把這幾條人命,他毀掉的一整個家庭,說成是——太想有個伴兒了。
阿強出庭那天,坐在旁聽席上,兩手握成拳頭,一句話沒說。
他后來跟記者說,弟弟的女兒,那個小姑娘,特別喜歡畫畫。
她書包里有一本圖畫本,上面畫了一家人手拉手站在太陽底下,下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我的家是世界上最好的家。
那個圖畫本從地窖里被打撈上來的時候,紙已經爛了。
你們說,吳文國這種人,是真的喜歡何苗,還是他根本就不懂喜歡兩個字怎么寫?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參考資料:
《天網》 20170524 幫手
https://tv.cctv.cn/2017/05/25/VIDENstoS7u8qXLMsMK4TVZI17052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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