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陳遠揚 攝影 雷遠東
6月13日,世界遺產保護利用主旨演講活動舉行。活動中,蘭州大學教授劉建全以《峨眉山自然生態系統和物種多樣性保護》為題作專題分享。
“我是樂山井研人,1988年我第一次來到峨眉山,先后在報國寺、清音閣開展植物調查工作。”劉建全結合30余年實地考察經歷,全面解讀峨眉山生態系統特色、生物多樣性優勢,并圍繞瀕危植物保護、全域生態治理提出系統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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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現場。
核心面積154平方公里
生長有3700余種植物、2300余種動物
在劉建全看來,峨眉山的長寬非常小,“核心面積154平方公里,大家開個車從南到北、從南到西,可能20分鐘就開過了。”
然而,狹小的地域內卻擁有巨大的海拔落差,讓峨眉山孕育出闊葉林、針葉林、針闊混交林、山地草地等多樣生態類型,生態系統完整且層次豐富。作為知名的“植物王國”,全山分布高等植物3700余種,占到全國植物總數的十分之一、四川植物總數的三分之一。
劉建全舉例稱,面積遠超峨眉山的青海、甘肅,全省植物種類數量均不及此地,直觀印證了當地極高的物種密度。
另一方面,峨眉山區域內珍稀瀕危植物資源富集,桫欏、珙桐等國家一、二級保護植物在此自然生長。峨眉山特有植物達106種,峨眉八角蓮、波葉杜鵑等物種目前僅在本地形成野生種群。這里觀賞植物與藥用植物資源兼備,境內有26種原生杜鵑,1655種藥用植物具備極高科研與應用價值。同時,峨眉山是569種植物的模式產地,以“峨眉”命名的物種多達103種,數量位居全球山岳之首,也是東亞與喜馬拉雅植物區系的交匯地,更是第三紀殘遺植物的天然避難所。
除了植物,峨眉山的動物也很多,達到2300余種,包含51種哺乳動物、330余種鳥類,鳥類數量分別占全國、四川鳥類總量的22%和44%,山鷓鴣、林麝等保護動物、峨眉鼠兔、峨眉地蜥等特有物種在此棲息。地處東洋界與古北界動物區系交匯地帶的地理特征,讓當地動物群落形成獨特的過渡性特點。
自然遺產與文化遺產相輔相成,成為峨眉山生態保護的獨特優勢。歷代僧人在寺廟周邊植樹護林,伏虎寺、報國寺一帶的人工林下,成為峨眉螺序草、峨眉鱗蓋蕨等瀕危植物的重要棲息地。
在劉建全看來,宗教活動帶來的輕度人為干擾符合中度干擾假說,適度干預反而提升了物種豐富度,讓峨眉山形成了梯度連續、多樣性集聚的特殊山地生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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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大學教授劉建全。
保護自然遺產
多項科研工作亟待更深入研究
受全球氣候變化、人類活動、外來物種入侵等因素影響,峨眉山自然生態系統與瀕危植物生存現狀面臨多重挑戰。結合實地試驗與長期觀測,劉建全明確了四大重點研究和保護方向。
劉建全首先談到了峨眉山人類棄地的近自然修復和生態效應。他說,傳統單一樹種造林模式難以滿足生物多樣性保護和林地固碳需求。目前通過當地的支持,在后山開展生態修復試驗,推行多物種混植模式。科研團隊將用3至5年持續跟蹤觀測,對比不同修復方式對動物種群、碳循環產生的影響,探索近自然修復的最優方案。
其次,則是全球溫度升高導致的物種物候變化和海拔垂直遷移。隨著全球氣溫升高,直接改變了植物物候規律,不少植物花期提前,部分物種為適應環境逐步向高海拔區域遷移。依托峨眉山留存近兩百年的植物標本,研究人員持續比對不同歷史階段植物花期、果期與分布范圍的變化,密切監測氣候變遷對瀕危植物生存繁衍的影響。
同時,還有人類活動導致的動植物行為和生理改變。劉建全舉例稱,景區旅游活動帶來的問題日益凸顯,如游客投喂食物導致藏酋猴產生覓食依賴,高糖、高碳水飲食會不會威脅其健康。與此同時,白花紫露等外來物種快速蔓延,不斷擠壓本土瀕危植物的生存空間,將來會不會改變土壤結構與微生物環境,“我們要反思本土的其他物種,這也是極其重要的,將來需要研究的方向。”
此外,自然林、寺廟半人工林和全人工林演替也被提上日程。峨眉山各類林地結構差異明顯,劉建全建議劃定專項監測區域,每兩到三年開展一次全面普查,長期追蹤物種組成、群落結構、土壤指標的動態變化,為林地精細化管護提供數據支撐。
分享最后,劉建全表示,峨眉山生態系統完整度、生物多樣性、模式物種數量均處于世界遺產地前列,但未來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如何影響生態系統與物種分布,亟需開展更深入、更科學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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