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卻像活在平行世界。朋友隨口問我：“你們家不一起吃飯嗎？一家人坐一起那種。”我說沒有。這個答案讓我自己愣了很久——不是因為沒有時間湊不齊，而是那張餐桌，從來就不安全。
我爸能把任何一頓飯，都變成一場要命的表演。他要這個，要那個，不是真想吃什么，就是想看別人為他忙起來，想握著那個使喚人的權力。你坐得住嗎？坐不住的。只要你待得夠久，總有什么東西會砸到你臉上。可能是一句刺耳的挑剔，一陣咆哮，或者一句包裝成問句的指控。我們家的餐桌，看著像一家人聚餐，其實更像兩個交戰國簽停戰協議——它們打仗太久，早忘了和平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在討要什么濃烈的愛，不是什么大張旗鼓的儀式感，不是什么名校學費、體面衣裳、掛在嘴邊的感動。我要的就是那0.01%的愛——說白了，就是一句“我看見了，你在”。我只是想被承認，被當作這個房間里活生生存在的人，而不是誰眼里多余的一團影子。就這點要求，到現在也沒被滿足過。
我身邊每個人都有父母，大多數人吐槽自家父母難搞、固執、控制欲強。可你看，就算是抱怨，他們底下總還連著點什么——一個能被撥通的電話，一間偶爾坐在一起吃飯的屋子。而我有家的殼，沒有家的魂；有墻，有屋頂，沒有屋里該有的那點暖意。
我過去吃很多。不是胃里在餓，而是心里太空。空洞總得找東西填吧，有很長一段時間，它鉆進食物里，變成一種“暫時被塞滿”的安全感。吃到身體撐了，情緒就不那么疼了。后來我“清醒”了，把暴食換成了更體面一點的東西：書，文章，課程材料，電影解析。我是工科生，但從小學三年級起就讀生物、人體解剖、歷史、各類難啃的經典文學。我讀書的樣子，像別人呼吸一樣停不下來。不是說我不愛讀，很多時候是愛的，可更多時候，是因為只要在讀，我就不用去感受。而不感受，有時候是唯一能繼續撐下去的方法。
我用各種知識把自己填滿，唯獨沒學會一件事：被人簡簡單單地看見，到底是什么感覺。那種渴望沒消失，它只是換了一張更安靜的皮囊，跟著我長大，跟著我走進成年，跟著我坐在每一個本該有人陪的飯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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