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值的大伯父告了假,匆匆去京兆府把我們領回去。
不由分說的便是一頓家法,緊接著罰我們跪在祠堂里反省。
“幾個兔崽子,皮癢癢了?竟敢當街斗毆,你們可知,這可是在天子腳下?你們實在是放肆!”
大伯父氣得胡須倒豎。
溫淮舟跪得筆直:“您要罰就罰我吧,這事和她們無關。”
“你以為老子不敢啊,你爹娘說了,你任由我處置!”
娘親和兄長聞訊趕來。
她抹著淚,憐惜地把蘇槐序摟在懷里,跟大伯父求情:
“明明是那伙人嘴里臟,讓槐序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怎能罰她呢?嗚嗚嗚……槐序啊,是我這個做姨母的不好,沒能護住你。是我對不起我死去的妹妹和妹夫。”
大伯父被她哭得煩躁,大手一揮,讓她領著蘇槐序離開。
娘親含淚扶起蘇槐序,而兄長體貼地遞給她一件薄披風。
蘇槐序略顯尷尬,沒接。
她扭臉看著我,欲言又止,蹙起的眉頭寫滿愧疚。
溫淮舟瞪大眼:“沈夫人,您不管瀅瀅了嗎?”
娘親恍若未聞,只摟著蘇槐序往前走。
我跪著沒動,默默揉著發酸的膝蓋。
兄長停在我身旁,一改先前對蘇槐序的溫和,口吻嚴肅:
“沈星瀅,你不該陪著他們胡鬧的。”
“從前我教你的淑女德行,你是否都忘了?我和母親商議,要留你在這好好反思,你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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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緊唇。
終究只是輕搖腦袋。
我又能有什么異議呢?我無話可說。
一直以來,爹娘對蘇槐序縱容,兄長對她偏心。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我并非不在意,更是為此抗爭過。
兩個月前,家中要為兄長相看親事。
原本定下了李尚書家的千金。
李小姐來我們府上做客,瞧著娘親對蘇槐序疼愛無比,又聽說兄長待這位表姑娘細致體貼,更甚于我這個親生的。
她當即面色變了。
待她回去后,尚書府便派人前來要回了庚帖,婚事也就作罷了。
我鼓起勇氣在他們面前大哭一場。
“連外人都知曉你們偏心,不疼我,可憑什么呢?表姐身世可憐,我就不可憐嗎?”
蘇槐序內疚,也為了避嫌,連夜搬回了蘇府。
我本意不是想逼走她。
但娘親不信我,她心里有氣,埋怨我讓她和蘇槐序離了心。
至今不愿同我說話。
待到夜深,祠堂的大門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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