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試西裝那天，弟弟說要幫我參考。
從換衣間一出來，我就看見他正幫我未婚妻何念整理裙擺。
剛想開口說“我來吧”，造型師已經笑著迎向他：“新郎這邊請。”
兩人相視一笑，來跟拍的青梅沈語從我身旁擦過。
99張照片里全是弟弟和我未婚妻的合照，沒有一個我這新郎官的鏡頭。
我愣在原地。
小時候過家家，青梅和弟弟總是扮演新郎新娘，我負責在旁邊遞道具。
長大后，有了未婚妻，他們三個打打鬧鬧，我負責拿外套和拎包。
“哥，你幫我把那個胸花拿過來一下。”
何念見我沒說話，走過來輕輕抽走我手上的胸花。
柔聲道：“阿言，你怎么在發呆？先去挑一下請柬樣式吧，我拍完照就過來。”
青梅舉著相機，從取景框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喬言，你往旁邊挪兩步，擋光了。”
我默默讓開，站到了墻角。
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的多余。
既然這場婚禮不需要我，那我就不出席了。
……
我輕輕拎起換鞋凳上的包，推開了門。
風鈴響了一聲，可惜沒有人喊我。
我回頭，喬陽正對著鏡子轉圈，何念站在他身后，幫他整理西裝的駁領。
沈語舉著相機：“對對對，就是這個角度。”
快門連響了五六下。
我轉頭，走出了店門。
坐進車里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婚禮策劃發來的消息：
“喬先生，婚期將近，請柬的樣式您選好了嗎？”
我還沒回復，
對面又一條：“或者您讓弟弟幫您選也可以，他眼光很好。”
車里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
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么。
數什么呢。
數我在這段關系里，被第幾次忘記？被無視？
我打了三個字發過去：“隨他吧。”
是真的隨他，反正到最后，何念也會聽他的。
那邊秒回：“好的，收到。”
我盯著那四個字，覺得對方大概松了口氣。
不用跟優柔寡斷的新郎反復確認，多省事啊。
手機還沒放下，消息就連著彈出來了。
沈語發在群里的照片一張張上傳。
我點開大圖，沈語的構圖很好，光打在他們臉上，像婚紗廣告。
我扯了扯嘴角。
小時候過家家，我多羨慕能當新郎的那個人啊。
認識何念后，我心想，我終于可以當一回真正的新郎了。
這場婚事，我格外上心。
也格外小心翼翼。
好像它就是證明我配得上當一次主角的唯一憑證。
我沒想到，到最后，我還是被擠到了鏡頭外面。
這次帶弟弟來，是因為他是我最親的人。
而且試禮服這種事，多嚴肅啊。
鏡頭里只能有一對男女主角，而且我是那個男主角。
這總不會出什么問題了吧？
結果還是一樣。
手機亮起又暗掉，暗掉又亮起。
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我沒有回復。
也沒有人在意。??
我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冰箱上有我貼的便利貼，寫著“婚禮倒計時7天”。
我把那張紙輕輕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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