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 顧 箏

總有一些視頻在說“滬幣”圍城，說到貴的東西，就講要賣給上海人，好像上海人人是沖頭。 但其實(shí)，這座城市最迷人的，是它從不說“只能這樣”。 上海的消費(fèi)，上限可以很高，下限也可以很低。

上次我們發(fā)了上海春菜的視頻。

火眼金睛的粉絲，發(fā)現(xiàn)華點(diǎn)：“上海菜場的物價也很親民啊。”“天哪，比杭州的便宜多了。”“撒菜場，嘎便宜。”

在上海生活多年的池勉喜歡在菜場對著蔬菜和水果價格按下照片，發(fā)到朋友圈之后，老家的親戚也會發(fā)出驚訝的評價：“上海的菜比我們這還便宜嘛。”

池勉2022年在宣化路附近拍到的菜價

或許是“滬幣”的說法深入人心，所以大家才會如此一驚一乍。

其實(shí)，日常的上海生活，豐儉由人。

今天我們就定位于嘉善路永康路路口的菜場，看看上海人買菜會花多少錢。

01

老楊

老楊（化名）的車把和后椅位上都放滿了這天的“戰(zhàn)利品”，他說這些蔬菜，再配上家里的牛肉雞肉，可以吃兩三天。

“這里 50 塊，那邊也差不多 50 塊了，百把塊錢啊。”他指著車子前后說。

老楊一樣樣報出了菜的價格：

“我這番茄可以生吃的，5塊錢一斤。”

“絲瓜，油絲瓜，5塊一斤。”

“冬瓜，1塊8一斤。”

“米莧頭3塊8一斤。他這里不貴的，人家賣5塊一斤。”

其實(shí)，很多時候爺叔是在作弊，他看著菜攤上的標(biāo)價來回答價格，他表示買菜不問價格的。

“問什么啦？你總歸要吃的呀。現(xiàn)在買得熟了呀，又不是偶爾來買的咯。”

老楊的生活很規(guī)律，每天早上他騎車把第三代送到學(xué)校，然后來這個菜店買菜。

“我學(xué)過三級廚師，這種素菜嘛 5 分鐘一個菜呀。”

老楊的廚師是1990年代跟風(fēng)學(xué)的。

“人家那時候不是都到日本去的時候?qū)W廚師咯什么的，我那時候去學(xué)嘛。為了自己燒來吃呀。”

02

老方

老方坐在花壇邊，等著阿姨買水果回來。

他這天買的菜是萵筍、冬瓜、豆腐、番茄、米莧。

“30 塊。”

老方說的是帶山東口音的普通話。

“我不是上海人。”

“我在這。有六七十年了。”

“我46年參軍打到福建，從福建又到了南京，從南京調(diào)上海來的。”

曾經(jīng)參與解放上海的老方已經(jīng) 97了，他在上海生活了大半輩子，但鄉(xiāng)音未改，祝他健康長壽。

03

王阿姨

王阿姨（化名）的車籃里放了她今天買的菜。

“大概要百把塊錢吧。”

里面有糖、酒、鹽等調(diào)料，也有蔬菜水果。

“蔬菜便宜，蔬菜不要多少鈔票，十來塊錢。”

王阿姨買的是蓬蒿菜，番茄和雞腿菇。

貴的是水果。“這個荔枝 28 吧。”很大顆的“荔枝王”，王阿姨買了一點(diǎn)，說給孩子吃。

王阿姨也屬于不問價格派，她覺得菜價“現(xiàn)在還可以的。要吃不能說貴，對吧？你貴也要買。”

樂呵呵的王阿姨身上其實(shí)背負(fù)著很大的責(zé)任，除了照顧家里孩子，她還照顧自己的妹妹。

“你說我現(xiàn)在幾歲？我75。我去接小孩的時候，人家問我80有了伐？太操勞了，煩。有個妹妹在我這里，她是低能，都要我弄。”

王阿姨和我們說了很多，這次不期而遇的采訪就像一次小小的心理熱線，讓她有了傾訴煩惱的機(jī)會。

04

老趙

73歲的老趙在退休之后承擔(dān)了買汰燒的任務(wù)。

“退休之前我老婆燒，現(xiàn)在老婆身體不好了嘛，我來燒。”

這一天他買了蔬菜和肉。蔬菜花了8塊8。

“洋山芋1塊7一斤吧，買了 5 斤。”

“茄子嘛，紅燒燒。”

他還買了點(diǎn)夾心肉。

“10塊出頭一斤吧。斬斬肉餅子，燉燉蛋。”

買完菜，老趙又去買了大瓶牛奶和酸奶。

05

菜攤攤主小趙

這家占地足有幾百平米的店其實(shí)是拼多多模式。南北貨、牛奶、火腿、蔬菜、水果……各占其位。

蔬菜店老板，來自山東的小趙花每月1萬元，拼了一點(diǎn)門面。

對于蔬菜價格，小趙的感覺是：

“上海除了房價貴，別的也不貴。”

“像這個蔬菜價格，比我們老家還便宜了。我們那還蔬菜基地嘞。”

他還分析了一下上海菜價便宜的原因。

“你在上海嘛，總歸的四面八方都往這邊來，對吧？競爭高呀。”

問他手里剝著的玉米多少錢。“玉米我們現(xiàn)在賣3塊一斤。”

“老家那邊呢？”

“老家現(xiàn)在還真不知道，我們又不回去。”

小趙已經(jīng)來上海做蔬菜生意十多年了，他們家是典型的夫妻老婆店，現(xiàn)在孩子都來幫忙。

他可以幫我們解答上海市民吃的菜，“從哪里來，怎么來”這個問題。

每天半夜11、12點(diǎn)，小趙開車去浦東上農(nóng)批批發(fā)蔬菜。

“凌晨3、4點(diǎn)回來。”

回來之后，小趙就開始忙著搬貨理貨，他讓妻女晚點(diǎn)起床。“她們5點(diǎn)鐘起來。白天我可以休息。”

菜攤的生意會一直忙碌到中午，下午2點(diǎn)之后，小趙回去休息。睡4、5個小時候，他又得起床了，去幫忙收攤。

“我們晚上9點(diǎn)鐘關(guān)門。太早不行，因?yàn)橛型砩霞影嗟娜艘獊碣I菜。”

“老家生活節(jié)奏慢啊。上海這邊不行，生活節(jié)奏比較快。”

“做蔬菜生意就是賺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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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稿子：顧 箏/

編稿子：小泥巴/

拍視頻：姚祖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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