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棠?
設計部,基層員工。
沒背景,沒資源,沒有任何她眼中"值得聯姻"的價值。
我知道我媽如果知道了,第一反應不是祝福,是暴怒。
第二反應不是接受,是拆散。
所以我慫了。
一慫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對外維持著"在國外深造"的人設。
每個月給我媽發照片——蘇棠幫我P的。
什么出席學術論壇啊,和導師合影啊,參加畢業典禮啊——全是蘇棠用修圖軟件搞的。
我老婆的修圖技術,三年來從入門到精通。
她對我的怨氣,也是三年來從入門到精通。
而今天。
所有的偽裝都碎了。
我在高鐵上,離家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兒子在我媽的桌子上。
我老婆在我媽的辦公室里。
我媽在我老婆的對面坐著。
而我——
在一百八十公里之外的高鐵上,什么都做不了。
我給我媽的司機老張打了個電話。
"張叔,求你了,快點開。"
"少爺,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董事長說,如果你一個小時到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
"少爺,我冒昧問一句……"
"問。"
"您什么時候生的孩子?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張叔,你先別問了,快開車。"
我掛斷電話。
看了一眼高鐵的時速顯示屏。
三百公里每小時。
然而我覺得它慢得像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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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這邊。
沈玉蘭的辦公室里,氣氛已經凝固成了冰。
蘇棠坐在沙發上,姿態很穩。
沈小魚被她抱在懷里,額頭上貼著退燒貼,眼睛半閉半睜,時不時哼唧一聲。
沈玉蘭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看著她們。
"蘇棠是吧。"
"是。"
"設計部的?"
"是。"
"進公司多久了?"
"四年。"
"工資多少?"
蘇棠說了一個數字。
沈玉蘭的表情動了一下——是那種"就這點錢也敢嫁我兒子"的微妙表情。
"你家是哪里的?"
"南城。"
"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是退休教師,我媽開了個裁縫鋪。"
沈玉蘭沒再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被口水糊了一層的萬寶龍鋼筆,眼角抽了一下。
"你說你和沈昭領證三年了。"
"是。"
"三年,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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