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概1995年的事情了。人生第一次打工,在普蘭店罐頭廠干了一個月,一分錢工資沒給。
從前,我們這里打工、干活被瞎錢是常態,也就是我們70后這一代的遭遇。那時當老板絕大多數都成功,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壓榨打工者。后來情況一點點好起來。
當時,我從普蘭店報上看到的消息,新金縣罐頭廠招工,當時才20出頭,就起早坐大客車兩個小時,由北部山區墨盤來到普蘭店,去普蘭店豐榮辦事處孛蘭罐頭廠報名。來找工作的有二三十人,看過身份證后,都收留了。月薪300。當時沒有簽協議這一說。晚上宿舍是通鋪,男女各一個宿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免費,住宿免費。
一個死老頭的女子領我們打工的干活,她名義是車間主任。看我身高馬大,安排我燒鍋爐,也要幫忙做手工活。
這就是一個手工作坊,需要動手把桃子除皮,然后烀熟,再配兌,再手工往瓶子里裝。
如果是海虹,就要煮熟扒開、油炸,再手工往瓶子里裝。大家經常偷吃幾口。
裝好的罐頭蓋上蓋,傳遞給一個矮個女子,她負責開機器壓蓋、封口。
這么多青年男女在一起,不到十天,就有故事發生。一個姓王的花兒山小伙,中意一個小閨寧,很矮小的,我是沒啥感覺。有一天,我偶然聽別人說這事,就多看了那女的幾眼,姓王的就不說好的,警告說那女子是他的對象,別動歪心思。我點頭答應,沒分辨什么。他分明是拿我立威,我不想和他爆發沖突。
還有一個在長山的姓某的,個子不高,滿臉青春痘,當時25歲,說話結巴,相中一個18歲的遲某某,寫情書,還找我運籌字句。遞紙條后,遲害羞接了扭頭就走。最后答復是太小,家里不同意搞對象。
我被那個姓王的刺激一下后,就想證明點什么,看看吉林榆樹來的韋福紅比較順眼,小眼一瞇瞇,個子一米六七、八那樣,比較白皙。我對身邊干活的男青年說了,我說她不錯。那青年就鼓勵我表白。于是。我直接喊她的名字,晚上找你。她一愣沒說啥。
到了下班,她找到男宿舍前,我就出去了,她大方說,我當你妹妹吧。我說好。以后她還送我幾個熟雞蛋。
這時間過得很快,二十幾天一晃就過去。
一天,因為煙囪冒煙熏到鄰居家問題,廠長邢某出現了,和鄰居爭吵。他個子很高,瘦子,40來歲,伸手指指點點很蠻橫。
我在院子里干活,也幫腔,不料邢廠長不領情,說不該你是。我只好閉口。現在回頭看當時的我,很可笑,和老舍《四世同堂》里的冠曉荷有些一樣,給日本人當狗,最后被日本人活埋消毒了。
這期間,在大連南關嶺火車站上班的三哥來了一趟,捎來4斤花生仁,是父親一顆顆用手扒出來的。
很快一個月到了,要開工資,家在礦洞的一個管蒸柜蒸海虹的男工,突然不上班了,說是精神恍惚,父親來要工錢給兒子看病,車間主任給了。還有一個矮個子女的負責開機器壓蓋那個,是老工人,也給了。
這兩人都是普蘭店眼前的住家。
到我們這里車間主任卻不給了。她板著臉說是老板安排。
我這墨盤遠地一人過來的,又是一個人來的,不像外省一來一大幫,瞎我工錢風險最小。
這時,我又在普蘭店報上看到銀星磨料磨具公司招人,我就跑他家找工作。這邊工作不干,直接走人了。
1996年秋,我到遼寧文學院進修,因為缺錢,就找普蘭店市宣傳部副部長姜萬華部長,找豐榮辦事處孫健給協調,找邢某要工錢,也不給,反污蔑我打架工錢被罰款了!當時很多當地企業老板知道我求學有經濟困難,慷慨捐助,大連銀星磨料磨具公司董事長史元銀、大雪啤酒廠廠長王明瑞都個人掏錢資助。如今他們的廠子都沒了。
31年后的今天,我在網絡搜索,發現這個廠子被吊銷了。咨詢元寶,給出的答案是很難討回這筆工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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