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中旬,中東停火磋商剛顯現出一絲實質性進展,華盛頓高層卻接連拋出幾項令人費解的政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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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財政部剛剛宣布將若干中國機構及個人納入出口管制與金融制裁名單之后不久,一份由國會提交、聚焦伊朗問題的立法提案,卻在總統簽署環節意外擱淺。
表面看,這兩件事距離普通民眾生活遙遠,實則迅速波及跨太平洋“大豆供應鏈”的穩定性——此前已基本敲定的采購節奏,隨之出現明顯遲滯與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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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需從那份國會決議切入。6月3日,美國眾議院以微弱優勢通過一項旨在收緊總統對伊動武權限的法案,這是本年度第四次同類表決,首次獲得正式通過。投票現場,四名共和黨籍議員選擇跨越黨派界限,與多數民主黨人共同投下贊成票,反映出執政聯盟內部正悄然裂開一道現實主義縫隙。
依據美國憲政程序,該議案目前僅具眾議院單方立場效力,尚不具備法律約束力。若要真正成為可執行法規,必須經參議院審議通過、形成兩院一致文本,并最終送達白宮完成總統簽署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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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參議院尚未啟動審議程序之際,白宮已提前釋放明確信號:無論參議院是否放行,只要該文件抵達總統辦公桌,必將行使否決權,拒絕簽字生效。
熟悉中東安全機制的人士普遍指出,該法案的核心意圖在于凍結現行對伊軍事行動授權,并確立未來任何涉伊武力使用前提——須獲國會事先批準,而非由行政首長單方面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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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歷史,類似限制性立法多為民主黨主導推動,共和黨陣營一貫持否定態度。而此次不同之處在于,部分資深共和黨議員公開表示,持續高強度軍費支出難以為繼,長期戰略消耗既加劇財政壓力,也削弱地區外交信譽,務實轉向談判更符合國家整體利益。
即便黨內出現溫和派聲音,白宮立場依然堅如磐石。在特朗普政府看來,維持對伊軍事威懾是撬動談判桌的關鍵支點,任何削弱行政裁量權的立法,都是自我設限的政治陷阱,絕無妥協空間。目前雙方處于制度性對峙狀態:法案能否闖過參議院關卡尚屬未知,但總統拒簽的底線立場早已毫無保留地公之于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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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條政策軌道同步加速運轉。6月上旬,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發布更新公告,將一批注冊地涵蓋中國大陸及香港特別行政區的企業與自然人列入特別指定國民清單(SDN),指控其參與伊朗石化產品跨境流通,另有部分主體被指協助伊朗獲取可用于國防工業的特定物資。
此類定向施壓并非孤例。自2026年初以來,美方已至少五次援引《伊朗制裁法案》等國內法條款,以“間接支持伊朗”為由對中國實體實施限制性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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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后果立竿見影:上榜主體將被切斷美元清算通道,喪失接入SWIFT系統的資格,所有涉及美國主體或美元計價的商業往來自動中止。對深度嵌入全球貿易網絡的出口型企業而言,這無異于被強制退出主流國際結算體系。
針對上述舉措,中國外交部于6月12日例行記者會上作出正式回應:中方始終堅持聯合國憲章宗旨和原則,堅決反對任何未經安理會授權、缺乏國際法基礎的單邊強制措施;將依法依規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切實保障本國企業與公民的正當權益不受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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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場中,有人將此舉簡化理解為“禁止中伊正常經貿往來”。事實上,中伊合作始終嚴格限定于能源開發、基礎設施建設、民生商品貿易等合規領域,所有項目均符合聯合國決議框架,且不針對第三方國家。美方以國內立法為工具,擅自對他國市場主體進行定性并施加懲罰,本質仍是單邊主義邏輯的慣性延伸。
兜兜轉轉,最終落點竟回到一粒大豆上。不少觀察者疑惑:伊朗議題如何能牽動北美農田里的收成?答案就藏在中美經貿關系的現實肌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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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下半年起,兩國經貿工作層重啟技術性磋商;至當年12月,雙方已在農產品進口安排方面達成階段性共識。
據彭博社追蹤數據,2025全年中國自美進口大豆總量達798萬噸,其中超七成訂單集中于10月至12月間簽約。彼時市場普遍預期,這只是雙邊農業合作深化的序章,后續采購規模有望隨政治氛圍緩和持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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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026年,前期共識開始轉化為具體執行路徑。按雙方當時聯合披露的時間表,中方承諾在3月底前完成1200萬噸美國大豆采購任務,且約定未來三年內每年最低采購量不低于1500萬噸。
對美國中西部農業帶而言,這份承諾意味著穩定的現金流與就業保障。畢竟中國穩居全球最大大豆進口國地位,年均采購量逾1.05億噸,占全球大豆海運貿易總量的62%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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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進展偏離了最初設定的軌道。5月以來,美方在多個政策維度呈現矛盾姿態:一邊在農業會談中強調“加強供應鏈協作”,一邊在高科技出口管制、伊朗事務關聯制裁等領域密集加碼,實體清單持續擴容。市場信心隨之動搖,原計劃分階段落實的追加采購,節奏明顯放緩甚至暫停。
美國農業部6月16日發布的最新周度出口統計顯示:截至6月4日,2025/26銷售年度中國累計采購美國大豆1195.8萬噸,同比下滑47.3%;當周新增銷售量僅為2.1萬噸,不足去年同期的十分之一,亦遠低于近五年均值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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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流傳“800萬噸大豆打了水漂”的說法并不準確。已完成簽約的合同仍在有序推進裝運與交付,既有商業契約關系保持完整履約狀態。
真正承壓的是市場原本高度期待的增量訂單。美方曾寄望以農業訂單換取更多戰略回旋余地,現實卻是:既要農業出口收益,又在關鍵領域持續制造摩擦,這種雙重標準注定難以維系可持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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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為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大豆進口來源結構早已發生根本性變化。近年來,巴西、阿根廷供應占比穩步提升,2025年巴西大豆在中國總進口量中占比達73.6%,阿根廷份額亦升至12.4%。
從綜合成本測算,巴西大豆到中國主要港口的完稅成本較美豆低約320—450元/噸,品質指標完全滿足壓榨與飼料加工需求。采購決策權掌握在中國企業手中,價格合理性、物流穩定性、政策連續性共同構成核心評估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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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農業州一線從業者對此體會最深。大豆出口不僅關乎農場主收入,更牽動倉儲設施利用率、內陸運輸周轉率、壓榨廠開工負荷及配套就業崗位。華盛頓每一次外交政策轉向,都會沿著這條產業鏈向下傳導震動——過去八年中,類似情形已反復上演四輪,每次調整代價最先由田間地頭承擔。
將伊朗議題、對華制裁、大豆采購三線并觀,華盛頓決策邏輯中的內在張力清晰浮現:在中東事務上,行政系統試圖延續高壓策略,卻遭遇來自立法分支的實質性制衡,連本黨議員都開始質疑其可持續性;在對華關系中,一面緊盯農業出口紅利,一面不斷筑高合作門檻,使互信基礎持續流失。
歸根結底,國與國之間的經濟往來,根基在于相互尊重與權利義務對等。不能一邊收取對方訂單帶來的真金白銀,一邊又在規則制定、市場準入、技術合作等關鍵環節設置隱性障礙。這種失衡狀態無法長久維系,大豆貿易如此,半導體設備采購、綠色能源合作、生物醫藥研發等其他領域亦然。倘若華盛頓繼續沉溺于“既要市場準入,又要戰略遏制”的幻想之中,最終承受損失的,只會是本國農業從業者、制造業工人及相關產業鏈上的萬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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