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源:時代周報 作者:林昀肖
2026美加墨世界杯正如火如荼,首次48只球隊參與亮相,小組賽第一輪征戰正酣。
然而在當今泛娛樂化時代,“世界杯看的人少了”“世界杯沒人看了”的感受也普遍存在。
據央視網數據,截至6月12日,2026年世界杯CCTV5直播最高收視率突破1.9%。而相比之下, 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平均收視率達?3.89%,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賽事直播平均收視率為?2.91%?。
對足球比賽直播關注度的下降尤其體現在年輕人群體中。根據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一份調查報告,18歲至25歲的觀眾中,能完整觀看一場世界杯比賽的比例已不足35%。全球著名AI視頻剪輯技術公司WSC體育2025年調查也顯示,北美和歐洲傳統電視轉播的足球觀眾中,55歲以上占78%。
而在中國,這一現象還疊加國家隊的長期缺陣,自2002年首次闖入世界杯以來,國足已連續24年無緣決賽圈,2002年后出生的整整一代年輕人從未體驗過國家隊出征世界杯的感覺。
這背后的原因,除了主隊缺失以及美加墨世界杯收視時間對中國觀眾不友好外,足球運動在新一代年輕人群體中關注度的下降也與當今媒介形態的發展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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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圖蟲創意
加拿大著名學者麥克盧漢提出“媒介即訊息”“媒介即人的延伸”的經典傳播學理論,也可以用來分析當前足球運動的關注度減弱現象。足球運動的興起和發展也與媒介形態的變化密切相關。
足球興起于廣播時代,廣播媒介令人的聽覺得到延伸,足球比賽的實時解說,給收音機前的球迷們留出巨大的想象空間。
在講述球王貝利成長經歷的電影《傳奇的誕生》中,1958年瑞典世界杯的比賽實況通過廣播實時直播,讓地球另一端的巴西球迷為之瘋狂,在聽到貝利的進球消息后,收音機前的巴西球迷擁抱慶祝,貝利的父母也喜極而泣。
進入電視時代,電視轉播畫面讓足球運動步入巔峰。電視延伸視覺空間,讓足球比賽的魅力得以在屏幕前極致展現,在電視仍是唯一圖像傳輸媒介的時代,觀眾得以全身心投入于足球比賽的狂歡中。同時,電視的“家庭共享”特點,也造就了全家人其樂融融體驗足球比賽的享受。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是央視第一次“全程現場直播”,馬拉多納的“天神下凡”也讓中國逐漸形成龐大的阿根廷球迷群體,世界杯到來之時,無數球迷守在電視機前,聚集在燒烤店、酒吧的屏幕前,等待著四年一屆的狂歡。
然而,隨著移動端媒體的普及、短視頻的興起,足球運動的影響力也隨媒介形態的變化有所減弱。
短、平、快成為當前最突出的媒介形態特點,無論是機構媒體、娛樂公司還是草根網紅,都可以創造出無數的游戲節目,對足球的關注逐漸淹沒于泛娛樂化的大潮中。
從商業角度來看,在移動互聯與算法時代,“快”成為商業世界的基本運行邏輯,短視頻的“3秒法則”以及完播率要求成為視頻媒介營銷的新規則。足球比賽是兩小時的長視頻,與全媒體時代的傳播有差異。關注需要預付較大的時間成本,卻無法保證獲得即時的多巴胺回報,兩小時足球比賽的關注度,逐漸被“三秒高潮”的短視頻所取代。
不過回到足球運動本身來講,它是一種需要深度思維的體育游戲。
足球被稱為第一運動,一方面是其較低的門檻,讓兒童只需要一個茅草泥球再劃幾道線就可以展開游戲,成為全世界普及度較高的運動;另一方面是其高度復雜的游戲博弈:足球集合了身體對抗、沖刺速度、彈跳爆發力、耐久力、高超的戰術博弈等一切體育元素,綜合了身體對抗的激情與下棋博弈的智慧,由此形成“下限低、上限高”的特點。
足球是一項高度復雜的戰斗模擬游戲,不光模擬了大開大合的戰斗高潮部分,也模擬可能會讓人“昏昏欲睡”的戰斗相持階段。戰斗不只有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高潮,也有相持階段對耐心和注意力的極限考驗。
而在“娛樂至死”的社交媒體時代,需要兩小時全神貫注深度思考理解的足球運動,關注度和影響力也面臨逐步下滑的現狀。觀眾的時間ROI(投資回報率)機制在足球比賽中失效,人們越來越習慣于“短平快”的刺激,而愿意為“深度思考”支付時間成本的人群正逐漸收窄。
足球作為最后的非線性博弈游戲,其關注度的稀釋,背后是整個商業環境中耐心、延遲滿足和長期主義的稀缺。手機小屏無法承載足球的深度宏大敘事,而比賽時間及時差打斷了現代人的“在線生存”。不同媒介時代塑造出不同的游戲和規則,足球成為這短平快的泛娛樂化時代下,所剩不多的深度思考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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