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斯坦福第135屆畢業典禮上出現了這樣一幕:谷歌CEO桑達爾·皮查伊走上講臺時,100至200名學生齊刷刷起身離場。他們舉著巴勒斯坦旗幟,吹響哨子,高喊“解放巴勒斯坦”。現場超過2萬人目睹了這一瞬間。皮查伊沒有停頓,繼續完成了演講。
事情還沒完。硅谷傳奇投資人、太陽微系統聯合創始人維諾德·科斯拉在X平臺上開火了。他用的詞包括“偏執”“愚蠢”“短視”和“非常自私”,還專門追加了一句嘲諷——“這些斯坦福學生的愚蠢之處在于,他們抓住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平等機遇,然后走出會場抵制谷歌和那個開辟了這條道路的皮查伊。”帖子在社交媒體上迅速擴散,點贊和罵聲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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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為何退場?核心憤怒指向一個代號“光輪計劃”的合同。谷歌和亞馬遜與以色列政府簽下了價值12億美元的云計算和人工智能合同。學生組織“巴勒斯坦學生正義聯盟”和“反種族隔離科技組織”在聲明里說:“我們不需要另一個科技億萬富翁來教我們如何從對巴勒斯坦人的殺戮和監視中致富。”學生們還提到了谷歌與美國國土安全部及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據報簽訂的合同。
科斯拉的憤怒藏著更深的邏輯。他認為人工智能是歷史上最強大的平等化工具,能讓底層30億人口受益。這批學生為了“被誤導的自私利益”而抵制AI先鋒企業,就是忽略全球貧困人口的機會。科斯拉本人曾對《財富》雜志預測,到2030年,AI能自動化80%的工作崗位,最終帶來廣泛的經濟富足。在他眼里,阻擋AI進程等于延后平權。
三條代際裂痕在這場罵戰中清晰浮現。第一條:技術烏托邦信仰VS技術殖民批判。科斯拉相信AI是答案,學生們看見的則是12億美元軍用合同和監控系統。第二條:全球視野VS具體受害者。科斯拉講的是30億人的遙遠未來,學生們盯著的是此時此刻加沙的傷亡數字。第三條:父輩權威VS后輩質疑。舊金山灣區的老一代技術精英習慣被仰望,新一代拒絕被動聽講,“退出儀式”本身就是態度。
批評科斯拉世界觀的人指出,學生們的抗議不是突然蹦出來的。過去幾年,斯坦福畢業典禮上已有多次針對以色列加沙軍事行動的相關抗議,科技公司在政府合同和AI部署上的角色反復成為靶子。學生不是在胡鬧,他們有具體訴求、明確組織、清晰的行動邏輯。
皮查伊本人的反應耐人尋味。他發表的演講刻意避開爭議,只講了自己從印度欽奈到硅谷的個人經歷,鼓勵畢業生“找到繼續前進的方法”。面對媒體追問,他拒絕評論退場事件。作為斯坦福校友兼全球最大AI公司之一的掌舵者,他選擇置身事外。這種沉默,恰好讓爭吵聲顯得更大。
科斯拉的帖子用一種硅谷精英的傲慢,戳中了一個尷尬的現實:兩代科技人對“技術為何存在”的理解已經分裂。老一輩看見進步和賦能,年輕一代看見合同和炸彈。他們用的是同一套技術詞匯,說的卻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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