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NASA詹姆斯·韋布空間望遠鏡（JWST）首次發現“小紅點”（Little Red Dots）以來，這個宇宙早期神秘天體就成了天文學界最熱門的謎題之一。如今，一顆名為GLIMPSE-17775的小紅點，其迄今最深譜線分析，正將許多拼圖碎片完美拼合。

雖然NASA詹姆斯·韋布太空望遠鏡觀測星系團Abell S1063的主要目的是尋找某類特定的恒星，但科學家還是從數據集當中獲取了GLIMPSE-17775的詳細光譜。這顆小紅點就位于Abell S1063的后方。圖像來源：NASA、ESA、CSA、Vasily Kokorev（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圖像處理：Alyssa Pagan（太空望遠鏡科學研究所）

由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瓦西里·科科列夫（Vasily Kokorev）領導的研究團隊，通過韋布望遠鏡獲取的超高質量光譜，找到了多重獨立證據，強烈支持BH*（Black Hole Star，黑洞恒星）模型：即一顆正在快速吸積的超大質量黑洞，被一層致密的部分電離氣體“繭”所包裹。這篇研究論文已于今日發表在《天體物理學雜志》（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上。

“我認為科學界正逐漸匯聚到一個統一的圖景，小紅點可以用黑洞恒星模型來解釋。”Kokorev作為論文第一作者表示，“但之前的小紅點都沒有把所有證據同時擺在同一個地方。而GLIMPSE-17775的光譜足夠深、足夠驚艷，讓我們得以系統檢驗這些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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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小紅點”：被引力透鏡放大的深空珍寶

韋布空間望遠鏡原本觀測星系團Abell S1063的主要目標是尋找第三代恒星（Population III）和暗弱星系，卻意外收獲了這顆小紅點的極致光譜。

GLIMPSE-17775位于Abell S1063后方，受引力透鏡效應放大。其宇宙學紅移為z=3.5，意味著它誕生于大爆炸后約18億年。

得益于30小時的韋布觀測加上引力透鏡的“放大鏡”效果，相當于獲得了80小時的望遠鏡時間。結果，科學家從這個小小的紅色光源中辨識出了超過40條譜線，這是迄今為止最詳細的小紅點光譜。

“我們第一次看到光譜時，就像看到一地散落的拼圖碎片。”Kokorev回憶道，“我們逐一撿起每一塊，測量譜線，把它們拼成一幅完整的馬賽克。有些碎片起初看起來毫無意義，但當幾塊拼在一起時，一切突然就清晰了。”

02

—40多條譜線共同指向“黑洞恒星”模型

光譜中包含多重獨立證據，全部指向BH*場景：一顆高速吸積的黑洞，被致密熱氣體繭包裹，這些氣體重新處理了黑洞附近發出的輻射，從而產生了觀測到的光譜特征。

NASA的詹姆斯·韋布太空望遠鏡拍攝到了迄今最深的一顆小紅點光譜。從數據中已辨別出超過40條光譜線，其中許多條都獨立支持如下理論：GLIMPSE-17775是一個被高溫致密氣體繭層包裹的黑洞。插圖來源：NASA、ESA、CSA、Vasily Kokorev（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設計：Leah Hustak（太空望遠鏡科學研究所）

關鍵證據包括：

電子散射增寬

氫、氧、氦等譜線無法用簡單旋轉氣體云模型解釋，最佳擬合需要考慮電子散射效應，這是致密、分層氣體繭的典型信號。

“鐵森林”與氧線：團隊發現了16條鐵譜線組成的“鐵森林”，加上特定氧線，其強度和比率需要高能中央源才能產生，快速吸積的超大質量黑洞是最佳候選。氦的熒光與吸收：單獨來看也強烈暗示存在包裹強大中心源的致密介質。X射線暗弱：BH*模型還能完美解釋為什么大多數小紅點在X射線波段很暗——輻射被致密氣體繭吸收了。

03

缺失的“巴爾默斷裂”與巨型宿主星系

此前小紅點的一個典型特征是巴爾默斷裂（Balmer break），光譜中明顯的強下降。但GLIMPSE-17775的巴爾默斷裂相對較弱。

研究團隊結合哈勃空間望遠鏡的Frontier Fields和BUFFALO項目數據后發現：GLIMPSE-17775被一個巨大的宿主星系包圍。雖然此前很少在如此尺度上看到小紅點的宿主星系，但這與致密氣體繭模型并不矛盾。模型認為，額外藍光正是來自宿主星系中的恒星。

這一發現也緩解了早期宇宙“破宇宙學”的擔憂。過去有人認為，要解釋這么多恒星光，星系成長得太快了。但在黑洞恒星模型中，黑洞質量不需要那么極端就能解釋寬發射線，一切都符合現有宇宙演化框架。

“一切都吻合，沒有什么被打破，這讓我們的宇宙拼圖變得更加美妙。”Kokorev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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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點的中央引擎到底是什么？

GLIMPSE-17775為小紅點研究提供了迄今最完整的案例，但謎題仍未完全解開。Kokorev表示：“我迫不及待想深入了解驅動這些小紅點中央引擎的到底是什么。我們認為它是黑洞，但也有其他有趣的理論被提出。這很令人興奮。也許一兩年內，我們就能得到最終答案。”

參考

https://science.nasa.gov/missions/webb/nasa-webb-finds-strongest-evidence-yet-for-black-hole-sta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