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天文學家盯著數據圖看了很久，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人類向太空走得越遠，碰到的問號反而越多。其中一道謎題和行星的身材有關——宇宙里明明遍地都是巖石質的“超級地球”，也隨處可見蓬松的“亞海王星”，偏偏半徑在1.8倍地球左右的行星少得扎眼。這道斷崖式的空缺，學界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半徑谷”。
為什么行星們像商量好了一樣，集體跳過這個尺寸？一個叫“早期演化探索者”（EVE）的任務提案打算追查到底。
EVE的思路相當直接：不看老家伙，專盯新生兒。任務團隊在arXiv預印本平臺發布的概念論文里提到，與其對著幾十億歲的行星苦思冥想，不如去剛成型的星團里翻翻答案。只有趁它們還沒被漫長歲月打磨變形之前，才可能看清小質量行星長出最后這副模樣的真正推手。
目前臺上的主流解釋分成兩派，火藥味不小。
一派認為，許多小行星剛出生時裹著厚厚的氫氦外衣。如果軌道太靠近年輕暴躁的恒星，強烈的星風輻射會把氣體一層層扒掉，最后只剩光禿禿的巖石核心——這就是我們后來看到的超級地球。而那些離得遠、逃過一劫的，留住大氣就成了亞海王星。另一派完全不買賬，說分化從娘胎里就注定了：超級地球本身就是近星區域形成的干燥巖質世界，亞海王星則誕生在更遠處，天生富含水或者擁有致密大氣。前者主張這是后天剝離事件，后者堅持是先天分界線。
EVE的任務書里寫著，它要盯著年齡不到5000萬年的行星看，正好卡在這場爭論的命門上。如果剝離理論是對的，這個階段應該能抓到正在被“脫衣服”的倒霉蛋；如果原生分化理論正確，年輕行星的尺寸分布應當和老年樣本差不多。
按照提案設計，EVE會在2.5年的任務周期里，輪流監測30片年輕星團區域，每片盯滿30天，總共覆蓋大約兩萬顆新生恒星。年輕恒星脾氣大，動不動就爆發耀斑，那種光度跳變很容易偽裝成行星凌星信號，因此探測器必須自帶“驗鈔”本領。EVE準備搭載三臺傳感器，分別覆蓋近紫外、可見光和近紅外波段。
這個多波段方案的精髓在于交叉驗證。恒星耀斑在不同波段的指紋和行星遮掩信號不一樣——如果能用紫外光實時追蹤耀斑活動，就有機會把假信號從候選名單里踢出去，清理出真正穿過恒星前方的行星身影。
整個任務目前還躺在概念階段，等的是綠燈。但半徑谷這道懸案拖得越久，天文學家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就越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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