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玄關傳來聲音。
江川回來了,他站在那里,一如當年。
不過當年他只是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窮小子。
現在他的領帶都值五位數。
他換了鞋,把西裝外套隨手遞給李嫂,
一邊松著領帶一邊走進來。
“今天怎么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抱我。
我往后躲了一下。
他手僵在半空,眼神詫異看著我。
我指了指桌上那只幾乎沒動的鵝腿。
“給你留的。”
他看了一眼,寵溺笑了。
“我們然然知道心疼人了。”
“可我吃過了,跟朋友在外面。
不過今天這家店的爆辣味,聞著特別正。”
“是嗎?”我抬起頭,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有多正?比我吃了三年的蔥汁味正嗎?”
江川臉上有些許慌亂。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什么蔥汁味?
然然,你說什么胡話呢?”
“我今天去那家店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
“老板說,他們店里,從來沒有過什么蔥汁味。
那種綠色的,是賣不掉的隔夜腿,
別人買回去,是喂狗的。”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想從里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但他沒有。
短暫的錯愕之后,
他的臉沉了下來,揉了揉眉心
“溫然,你什么意思?
你跑去質問一個烤串的,就為了懷疑我?”
“我不是懷疑你。”
我也笑了,
“我是來求證,我吃了三年的,到底是不是狗食。”
江川的眉緊緊擰在一起,他坐到我對面的沙發上,
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似是在壓著情緒。
“我最近為了新項目焦頭爛額,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不就是個鵝腿嗎?你至于這么小題大做?”
我簡直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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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我因為腸胃炎進了多少次醫院,你忘了嗎?
每一次,你都守在我身邊告訴我,
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現在想來,
你每次心里是不是在偷著樂?”
他的手攥緊了杯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溫然,你說話越來越過分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沒數嗎?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是為了誰?
你現在過著養尊處優的太太生活,
就因為一點小事來跟我鬧,你有良心嗎?”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我聽了三年。
從我回歸家庭開始,
每當我對他提出一點點疑問,
他都會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是我不懂事,不知足。
忍到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問他。
“那對經常去買隔夜腿喂狗的小情侶,另一個是誰?”
江川的身體瞬間僵住。
“你跟蹤我?”
“回答我。”
“是林月。”
“是,我跟她在一起。但那又怎樣?
我愛你愛久了,也想體驗一下被人照顧的感覺!”
“我隨手給她咖啡里放兩塊兒方糖,她都能高興半天,
我送你百萬的包,你只關心有沒有相同的款式。”
我一時恍惚了,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卻如此陌生。
公司創立初期,我幫他拉業務,拉投資。
盡我所能給他人脈資源,
他的公司有今天,除了我的陪嫁以外,
我也幫他打下半壁江山。
公司步入正軌后,
我才回歸家庭,當他的全職太太。
后來林月來了。
年輕,漂亮,能力出眾。
江川確實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她,
說她像當初的我,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上司對下屬的欣賞。
我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后撤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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