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6日，距離日本北海道江別市那兩場可疑火災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針對穆斯林的仇恨言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一個42萬人的群體，在亞洲最發達的國家之一，正被推上風口浪尖。

從線上的辱罵電話，到線下有人縱火燒清真寺，從政客在選舉集會上高喊“外國人侵入了我們的生活圈”，到普通穆斯林走在街上都能被人指著鼻子罵“滾回你的國家”。

日本，到底怎么了？

在日本關東北部的一個小鎮上，有一座已經運轉了大約三十年的清真寺。這個地方的負責人化名叫阿里，過去這些年里，他和周邊的日本鄰居關系處得一直不錯。清真寺不光做禮拜，還幫著教新來的移民怎么分類垃圾、怎么看水電費賬單，夏天還跟社區里的町內會一起搞防災演練。用阿里的話說，他們一直在努力讓這座清真寺成為當地社會的一座橋梁。

可就在去年，這一切忽然變了。阿里每天早上睜開眼睛，手機里等著他的就是五到十通惡意電話和郵件，翻來覆去就那兩句話：“滾回你自己的國家”“日本不需要清真寺”。這些騷擾幾乎是突然冒出來的，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一下子爆炸了一樣。阿里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更讓人后背發涼的是，線上的言語攻擊正在變成線下的縱火威脅。2026年2月，北海道江別市，一座在當地存在了三十年的清真寺和隔壁巴基斯坦人開的二手車行，在48小時內先后著火了。警方現場勘查確認，這兩場火災都有人為縱火的痕跡。一座清真寺被人放火，這在以前的日本，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就在東京附近的神奈川縣藤澤市，一座新清真寺的建設計劃剛敲定選址，市政府的抗議窗口就涌進了兩千五百多份投訴。居民舉著標語上街高喊抵制，公開說明會上約兩百名反對者和支持者現場爆發激烈爭吵，互相叫喊，逼得警察都得出面維持秩序。清真寺還沒建起來，敵意就已經鋪天蓋地了。

百分之零點三的人口占比，放在任何一個西方國家都是微不足道的。但在日本這個長期以來以單一民族為主體的國家，這種增長的速度讓一部分人感到了不安。更要命的是，這些穆斯林里絕大多數都是來日本打工的外國人——在工廠擰螺絲的、在工地上搬磚的、在養老院里伺候老人的，干的都是日本本土年輕人不愿意干的臟活累活。說白了，他們是來幫日本填勞動力缺口的。

活沒少干，氣卻沒少受。去年大阪傳出一則離譜謠言，說當地的清真寺每天天沒亮就用高音喇叭播送穆斯林的祈禱召喚聲，鬧得全網都在罵。結果官方后來一查，根本就沒這回事兒，純屬子虛烏有。但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很多人記住了前面的指控，卻沒有看到后面的真相。“穆斯林入侵者”的帽子就這么被死死地扣上了。

不光是宗教場所被針對，普通穆斯林的日常生活也是處處碰壁。2023年，有個阿富汗媽媽向市議會請愿，說孩子在學校能不能不吃豬肉，就這么一件小事硬是拖了兩年沒解決。還有就是墓地問題，日本主流是火化以后葬在佛寺墓地里，但伊斯蘭教講究土葬。有地方議員直接放話說，要么把遺體送回老家，要么直接燒了，話難聽得沒法入耳。

日本社會對一個群體如此深重的敵意，其實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排外的對象一直在變，以前是在日韓裔和朝鮮裔，后來是埼玉縣川口市的庫爾德人，現在輪到了存在感越來越強的穆斯林。光川口市這幾年，隨著外國居民從一萬五千人增長到四萬八千人，犯罪總數反倒降到了不到二十年前的三分之一。可政客們不會去講這些數據，他們只需要把少數幾個個別案件拿出來反復說就行了。

日本這股排外歪風刮得越來越猛，背后其實有一群人在使勁添柴。2025年參議院選舉期間，有個叫“參政黨”的政黨靠著喊“日本人第一”的口號，一口氣拿了十四個議席。即將到來的2026年眾議院選舉，排外牌注定還會被反復拿出來打。畢竟罵得越兇漲粉越快、票也越多，反穆斯林都快成一門“穩賺不賠”的選舉生意了。

這些政客的嘴一張一合，挑動的可不僅僅是選民的投票熱情，而是實實在在的暴力。川口市一個為庫爾德兒童提供日語課的社區組織負責人，收到的威脅電話里有人直接說要“殺光所有庫爾德人”。而在日本各地，針對穆斯林的偏見也在一步步升級成真實的暴力威脅。

日本政府也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2016年出臺了一部《消除仇恨言論法》，今年剛滿十周年。但這部法律最要命的地方在于——它沒有禁止條款，也沒有罰則。說白了，就是一份“道德宣言”。你可以隨便罵，法律管不了你。日本內閣府調查顯示，多數在日外國人都遭遇過歧視，覆蓋就業、就學、住房、交友等方方面面。超過七成的日本人贊成采取更嚴厲的外國人政策，反對的只有一成。

而日本聯合國的相關機構已經多次指出，日本1995年就加入了《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國際公約》，至今已經三十一年了，卻始終沒有建立起一套覆蓋就業、住房、教育和公共服務等領域的綜合性反歧視法律體系。

在這場風波中，中方發出了截然不同的聲音。今年5月，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孫磊在第二屆國際移民審查論壇上明確表態，移民是人類社會發展與繁榮的重要驅動力，要反對任何形式的移民污名化和種族歧視，以更加開放、包容、公正的態度看待移民。中方還特別提到，要進一步拓寬合法移民渠道，依法保障移民正當權益。

這不是空洞的外交辭令。在中國很多城市里，穆斯林的清真餐館已經成為周邊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學校給有特殊飲食需求的學生準備專門的窗口，社區活動也會安排清真餐食。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宣傳，就是在長期的相處中慢慢消除了彼此之間的陌生感。

一座三十年的清真寺從社區橋梁變成仇恨靶子，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幾通電話、一場火和一通鼓噪的謠言就夠了。但要把一座橋重新修起來，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幾代人的努力。當一座社會開始用“外來者”的標簽去抹殺一個個具體的人，每個人都可能是下一個靶子。日本今天針對的是穆斯林，明天又會是誰？這道題，留給整個社會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