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為跟了這支北非球隊十幾年的老球迷，我看到今早的消息，手都在抖——不是震驚，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突尼斯又換帥了，還是在世界杯期間。北京時間昨夜，突尼斯足協正式宣布解雇主教練薩布里·拉穆奇，原因就擺在臺面上：小組賽首輪，他們被瑞典5比1血洗，創下球隊近年最黑暗的一場慘敗。世界杯小組賽才打一輪，第一張下課通知書就送到了拉穆奇手里，毫不拖泥帶水。
周日那場比賽的畫面，我反復看了好幾遍。瑞典人幾乎沒有留手，從開場就撕開了突尼斯那紙糊的防線。亞辛·阿亞里獨中兩元，亞歷山大·伊薩克、維克托·吉奧克雷斯、馬蒂亞斯·斯萬貝里也先后捅刀，比分牌一度像壞了似的往上翻。奧馬爾·雷基克在上半場結束前那腳進球，頂多算一塊遮羞布，一到下半場就被扯得精光。賽后更衣室里出了什么問題，不用細想也能猜出幾分——有報道直接點明，更衣室矛盾和尷尬的比分一起壓垮了高層的耐心。突尼斯足協反應極快，這場恥辱性失利一結束，刀就落了下來。
拉穆奇的離開，在時間線上幾乎濃縮了一段短命的合作。他今年一月才接手，前后只帶了五場比賽，還沒來得及讓陣容磨出形狀，就被推到世界杯的絞肉機里。54歲的法國教頭并非無名之輩，他曾在2014年帶過科特迪瓦征戰世界杯，但第二次踏上足壇最高舞臺的經歷，短得像擦肩而過。突尼斯足協周二對外宣布，法國名帥埃爾韋·雷納爾將接過教鞭。雷納爾這個名字，對關注非洲足球的人來說，分量不輕。他的履歷上嵌著兩座非洲國家杯冠軍——一次帶贊比亞，一次帶科特迪瓦——還曾率摩洛哥出征2018年世界杯，并在2022年世界杯上指揮沙特阿拉伯，把最后的冠軍阿根廷拉下馬。最近一段，他剛結束在沙特隊的第二段執教期，同時也管理過法國女足國家隊。
突尼斯不是第一次在世界杯中途換帥，早就有過先例。1998年，亨利克·卡斯佩爾恰克在接連輸給英格蘭和哥倫比亞后黯然下課，那次換人也沒能扭轉小組出局的命運。歷史像一面鏡子，照見這支第七次亮相世界杯的球隊一直沒能邁過的坎——他們是世界杯常客中極少數從未沖出過小組賽的隊伍。如今日本和荷蘭在下一輪虎視眈眈，雷納爾的抵達，等于是帶著滅火器跳進火場。兩場硬仗，必須全取足夠的分數，才能挽救又一次瀕臨崩盤的征途。
說回這次閃電換帥，我當真看出了突尼斯足協的果決。世界杯這樣的大賽，各隊對待失利的方式千差萬別，有的選擇相信原有體系，有的會馬上動刀求變。突尼斯選擇了后者，這背后透著一股寧可推翻重來、也不愿坐以待斃的求生欲。拉穆奇離任留下的席位，是第一張真正因戰績崩壞而亮出的紅牌，也意味著本屆世界杯的競爭從開局就進入了白熱化。雷納爾手里抓的牌不差，時間卻少得可憐，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重新澆鑄后防，并把更衣室里可能翻涌的情緒擰成一股繩。能不能創造奇跡，沒人敢打包票，但至少突尼斯沒有選擇直接認命。
一個執教僅五場便草草收場，一個帶著非洲杯雙冠和擊敗阿根廷的傳奇履歷臨危接手，這種對比本身就讓人感慨。對拉穆奇而言，第二段世界杯旅程戛然而止，對雷納爾而言，這是他教練生涯又一次被推到聚光燈下證明自己的機會。對突尼斯球迷來說，這又是一次熟悉的“等下一個四年”的輪回，可大家心底仍存著一絲幻想：這一次，有雷納爾的魔力加持，那扇從未打開的淘汰賽之門，會不會突然松動？
我沒有答案，但我知道，日本和荷蘭絕不會給雷納爾熱身的時間。從下飛機那一刻起，比賽就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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