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愛人林晏聲結婚的前一夜。
我被姐姐親手送上了姐夫的床。
五年后醫院再見,他牽著新婚妻子,而我是他們的婚檢醫生。
……
診室的門被推開時,我剛戴好口罩。
藍色的醫用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請坐。”
我習慣性地說了一句,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手指準備敲鍵盤。
“蘇醫生?”忽然,一道聲音讓我整個人僵住了。
低沉,清冽,像深冬的第一杯熱茶,燙得人心臟發緊。
五年前,這個聲音在我耳邊說過“蘇青棠,嫁給我”。
我慢慢抬起頭,只見林晏聲站在診室門口。
他比從前瘦了,曾經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如今沉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移開視線,側身對身后的人說:“進來吧。”
一個女人從他身后走出來,長發披肩,米白色大衣,溫婉得體。
她自然地挽住林晏聲的手臂,對我笑了笑。
“蘇醫生好,我叫姜晚。”女人在我對面坐下。
“我們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想著婚前來檢查一下,順便看看備孕的事。”
下個月。婚禮。
我的目光不自覺移向林晏聲。
他已經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大衣扣子解開,姿態隨意,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沒有認出我。
也是,五年前的事把我整個人打碎重組。
我換了名字,換了城市,換了發型和穿衣風格,甚至換了整個人的氣場。
以前我是跟在林晏聲身后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像只不知愁的小麻雀。
現在的我,眼神疏離,白大褂一穿,就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可當初耳鬢廝磨的人沒有認出我這個認知,還是像一盆冷水澆下。
我分不清自己是慶幸更多,還是難過更多……
“蘇醫生?”姜晚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嗯,我先開個化驗單。”我低下頭敲鍵盤。
“蘇醫生不是本地人吧?”姜晚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是。”
“口音聽著就不像,”她笑了笑,“哪里人?”
我的手指頓在鍵盤上。
我看了眼林晏聲。
他正望著窗外,日光落在他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安靜得像一幅畫。
“臨城。”我說。
姜晚笑了,轉頭看向林晏聲:“跟你一個城市呢。”
林晏聲慢慢收回目光,看向我。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我的心臟猛地揪緊了。
“是嗎?”他說。
“嗯,”我垂下眼,“不過出來很多年了。”
我當初以為只要時間夠長、距離夠遠,就能把那個人從心里連根拔掉。
可他現在就坐在我面前,什么都沒做,我就已經潰不成軍了。
“臨城挺好的,不過我更喜歡這邊,”姜晚挽住林晏聲的手臂,“所以他也跟過來了。”
林晏聲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你老鄉呢。”姜晚笑著戳了戳他。
“嗯,”他也笑,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在敷衍,“做完檢查項目,晚上還要陪爸媽吃飯。”
我將單子遞給他們:“去繳費,然后按照上面需求去做檢查就行。”
姜晚站起來,說了聲“蘇醫生,我們去做檢查了”,挽著他走出了診室。
門關上了。
我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五年前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那晚喝下姐姐遞給我的那杯水,醒來時陌生的天花板,身上撕扯般的疼痛。
我當即報了警,取了證后,跌跌撞撞趕到民政局,但大門落了鎖,也沒了他的人影。
后來我才知道,傳出去的版本是我勾引了我姐夫,而他沒有等到我,以為我后悔了。
我去找他,卻被他媽媽堵在門口。
“蘇青棠,你別癡心妄想了,晏聲已經接受聯姻了。你配不上他。”
配不上。這三個字我用了五年才消化掉。
我慢慢摘下口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晏聲……
我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再睜眼的時候,診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林晏聲站在門口,手里什么都沒有,就那么直直地站著。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沒有口罩遮擋的、完整的臉上。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