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劃:武瑞雄 統籌:景深 采訪+文字:賀旭鵬(文水法院)
2026年,文水法院迎來建院75周年。75年,對于一個人,是漫長的一生;對于一家法院,是一段厚重的記憶。
回望過去,我們不禁叩問:那段最初的路,是由誰的腳步丈量?那簇理想信念之火,又如何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為了尋找答案,我們開啟了一場特殊的“走訪”,尋訪那些將青春砌進法院基石的老法官、老黨員。在他們的故事中,觸摸那份激情、那份信仰、那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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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銀:我辦案不愛坐法庭,就愛往老百姓家里鉆
早春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我們叩開老院長石虎銀位于小巷深處的家門。
這位1950年出生的老人,1970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79年進入法院,一干就是30余年。
滿院草木高低錯落,吐納著寧靜的芬芳。石老院長就站在那片盎然綠意中央,笑著招呼我們落座,話題便自然而然地打開了。“我是1979年進院的。”石老瞇眼回憶,“那時候全院才十幾號人,擠在兩排平房里辦公。你們現在可能想象不到,當年沒人愿意來法院——條件艱苦,又容易得罪人。可咱是黨員,越苦越難,越得守住。”“當年,全院唯一的機動車是一輛邊三輪,只有遇上緊急、重大的案子才舍得用。我們下鄉辦案全靠自行車,一騎就是五六十里地。”“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兩腳泥。”“那時候下鄉辦案,您覺得累嗎?”我們問道。
石老搖搖頭,笑了:“累是真累,可也有滋味。我辦案有個習慣,很少輕易下判決,就愛往鄉下跑。我不愛坐法庭,就愛往老百姓家里鉆。你想想,在法院開庭,就原告、被告、法官、書記員幾個人,面對面干坐著,那氣氛能好嗎?到了老鄉家里就不一樣了,把村干部請來,治保主任請來,調解員請來,屋里坐得滿滿當當。七嘴八舌一勸,什么疙瘩解不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泛起一絲“得意”:“有一回,執行庭庭長跟我說,老石啊,要是法院的人都像你這樣辦案,我們執行庭就該撤了——你辦的案子全調解履行完了,我們還執行什么?”
大家都笑了。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下來,靜謐地在他臉上投下斑駁而溫暖的光影。
“后來我調到刑庭,當副庭長,任期三年多,經手的刑事自訴案件,只要是法律規定允許調解的,全部調解結案,沒有一個判的。”
我忍不住好奇,追問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石老看著我,目光溫和又深邃:“小伙子,法律是死的條文,人心是活的泉水。比如鄰里糾紛、婆媳矛盾、一時沖動動了手,本來情節十分輕微,就把兩邊叫到一起,把理說透,把氣理順,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可要是判了,這輩子就結下仇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當年條件那么差,為什么我還愿意在法院干?因為能實實在在幫人解決問題。老百姓一輩子可能就打這一回官司,辦好了,他一輩子念法院的好、念法官的好;辦砸了,他怨法院一輩子……組織把我放到這個位置上,我就得對得起這個身份、這份信任。”
他的話淳樸卻令人動容。我想,石老院長一生辦理的案子,恰如那滿院悉心侍弄的花草,經過精心的修剪和澆灌,最終開出了希望的花,結出了安寧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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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鳳珍:干好手里的活,對得起這身制服,心里才踏實
麻鳳珍,1936年出生,195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83年進入文水法院。1990年代初,山西省婦女兒童工作協調委員會對她在“巾幗建功”活動中的突出成績給予表彰。
“1983年,我剛來的時候,陳年的卷宗堆得跟小山似的,很多都落了灰。可院里就那么多人,當下的案件都一件接一件,哪有工夫去清理那些‘老古董’?”
“可我睡不著覺。那些卷宗放著不管,就像一塊石頭壓在我心里。黨員嘛,見了問題不能繞著走。于是,我用麻袋把那些案卷全部背到了辦公室。”她頓了頓,仿佛又回到了用麻袋背案卷的日子,“那時候,心里就一個念頭:一定要清理完。我們這院門開著,就不能讓這些案子繼續‘沉睡’下去。”
“但是,人手實在不夠。”她的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微笑,“我們便借了一些品學兼優的學生,趁他們放假,來法院協助做一些輔助工作。最后,硬是把那些陳年的舊案全部給清完了!”講到這里,她的腰板不自覺地又挺直了些,那是一個“戰士”回顧“勝利戰場”時的姿態。
“因為這事,省高院給我記了二等功。”麻老擺擺手,“功勞是大家的。我就覺得,心里一塊大石頭搬走了,舒坦!”
這時,麻老慢慢起身,從里屋取出一本泛黃的老相冊。她指著一張工作照:年輕時的她,梳著齊耳短發,正伏案書寫。“那會兒,真是有使不完的勁。”
我們感嘆道:“那時全憑一股心勁。”
“是心勁,也是本分。”麻老緩緩道,“后來組織上找我談話,準備調我去另外一家單位,級別待遇比法院好。我拒絕了。我不是那塊‘料’,我的‘料’就在法庭上,在卷宗里。”
她說得云淡風輕,“我這輩子,就認一個理:做人得有底線,存好心,不害人。名利是虛的,干好手里的活,對得起這身制服,心里才踏實。”“老院長,您對咱們法院的年輕同志,有什么囑咐?”我們問道。
麻老沉思了片刻,目光依次掠過我們每個人的臉,尤其是年輕的我。“年輕人啊,”她語速很慢,字字清晰,“首先,對當事人、對老百姓要平易近人。走進法院大門的人,心里大多裝著難處、苦處,甚至是怕處。別擺架子,要耐下心,聽他們把話說完。不要總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其次,要干一行,愛一行。法官寫的每一份文書,開的每一次庭,調解的每一起糾紛,都是在砌一塊磚。法院的大樓,就是靠一塊一塊磚砌起來的。一定要愛惜手里的這塊‘磚’,得砌正了,砌穩了。”“最后,就是要‘使出勁來,干出樣來’。這個‘樣’,不是指當多大的官,不是指獲得多少榮譽。而是當你退休那天,回過頭看,能對自己說:經手的案子,我盡了力,守住了良心;相處過的同事、群眾,他們覺得我這人,是個正直的人。這樣,就夠了。”
講到這里,陽光正好落到麻老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她的那些話,像一顆顆種子,落在我們心上。
采訪手記
“七一”臨近,石老院長滿院的花草,麻老院長泛黃的相冊,交替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兩個不同的故事,主人公擁有同一個身份——共產黨員。
回望兩位老法官、老黨員的一生,沒有驚天動地的豪言壯語,卻為“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寫下了最鮮活的注腳。什么是共產黨員的樣子?他們用行動作答:始終把人民群眾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
75年,那份初心從未遠去。從石老院長當年下鄉調解的自行車轍,麻老院長“砌穩每一塊磚”的叮囑,到今天文水法院榮獲“山西省三八紅旗集體”“山西省維護婦女兒童權益先進集體”,南武法庭入選全國首批“楓橋式人民法庭”,這不正是最生動的“薪火相傳”嗎?
105年,偉大建黨精神始終熾熱滾燙。作為年輕黨員,我們要接續奮斗、艱苦奮斗、不懈奮斗,用實際行動去創造經得起實踐、人民、歷史檢驗的實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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