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百分之百確認”:飽受戰火之苦的黎巴嫩人謹慎迎接停火。美伊停火宣布數小時后,黎巴嫩南部居民開始爭相返回各自村莊。一名男子駕車駛入哈里斯村入口時拍下了現場畫面:前方一輛車突然猛打方向,沖下道路。不到100米外,一輛以色列裝甲車停在路中央,他趕緊掉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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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市政官員阿卜杜拉·阿里說:“車里裝滿了炸藥。我猜他們還是想繼續炸毀東西。”他說,在當地又發現兩輛由以軍留下、裝有炸藥的車輛后,通往鎮上的入口已被封鎖。黎巴嫩軍方和民防部門告誡民眾不要返回村莊,稱這場迄今已在黎巴嫩造成近3800人死亡的戰爭尚未結束。試圖返回納巴提耶以南家園的人還遭到以軍炮擊。當地目前仍有以軍駐扎,這也進一步說明了官方警告并非多余。這是黎巴嫩不到兩個月內宣布的第三次停火,也是兩年內第四次。與此前不同,這一次,飽受戰火折磨的黎巴嫩人面對看似到來的停火,并沒有像過去那樣舉起象征勝利的“V”字手勢,而是提出一個問題:這次能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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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的吉婭·哈朱在戰爭期間從黎巴嫩南部城市提爾郊外的阿巴西耶鎮流離失所。她說:“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多少次了?我的心情很復雜,有喜悅,也很激動。但腦子里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害怕。”哈朱一直通過手機觀看朋友和社交媒體發來的視頻,關注人們終于返回黎巴嫩南部村莊的場景。她也迫切想看看自己的家。出于純粹的運氣,她的房子至今還在。但她不愿剛回去就再次流離失所,更不愿迎面撞上炸彈。她說:“我們想回去,而且不用把行李一直放著不收。因為我們總是把衣服裝在包里,隨時準備撤離。我們想百分之百確認。”在確認阿巴西耶局勢安全后,她才會考慮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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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官員對停火表示歡迎。這次停火緊隨更大范圍的美伊停火而來,而他們也是通過新聞報道才得知這一消息。至于這項停火將如何適用于黎巴嫩,仍不清楚。停火宣布后的數小時內,真主黨的襲擊完全停止。以色列的打擊行動也大多停了下來,但仍有炮擊發生,另有兩次無人機襲擊針對靠近以軍駐扎村莊的居民。
以色列國防部長伊斯雷爾·卡茨表示,以軍不會撤出黎巴嫩南部“安全區”。以軍此前宣布,這一區域至少包括邊境沿線600平方公里土地,近幾周還進一步向北推進,覆蓋到納巴提耶郊區。以色列還表示,若真主黨發動任何襲擊,以方保留回應權。其他官員則暗示,以軍仍保有在黎巴嫩境內行動的自由。在此前黎巴嫩的停火安排下,以色列仍持續在該國南部發動空襲。真主黨周一在聲明中說,不會允許這一情況重演。德黑蘭方面也支持這一警告。伊朗此前已表明,如果其認定黎巴嫩問題上的紅線被越過,將毫不猶豫打擊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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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以色列與真主黨爆發戰爭的根本問題仍未解決。本輪沖突始于3月2日,當時真主黨向以色列發射火箭彈,以報復時任伊朗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遇害。以色列隨后,起初稱目標是摧毀真主黨,后來又稱只是要解除其武裝。但這兩個目標都沒有實現。
隨著時間推移,沿黎巴嫩公路向南行駛的車輛從零星不斷變成車流。居民們想回去看看自己的房屋,哪怕只待一天。對一些人來說,回去本身就已足夠。蘇爾塔尼耶鎮的宣禮聲從宣禮塔上傳出,回蕩在整個鎮上。過去幾周,這里聽到的只有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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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另一些人而言,返鄉印證了他們最糟糕的擔憂。一名男子回到西迪金鎮,發現自家房屋已被炸成平地。“我的房子沒了。”他哽咽著只說出這一句。房子何時、為何被毀,他并不知道——一家人長期流離失所,讓他甚至失去了了解原因的機會。這場持續100多天的戰爭摧毀了數以千計的房屋和商鋪,數十個村莊被占領并夷為平地,超過100萬人流離失所,數千人死亡。由于尚不清楚戰爭是否真的結束,關于重建——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都還談不上。對那些家園仍位于被占領村莊的居民來說,戰爭并沒有結束。許多這樣的村莊已被以軍拆毀,只有土地重獲自由,這場戰爭才算真正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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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歲的艾哈邁德·阿布·塔安來自泰貝村,在那里經營一家建筑材料店。這個村莊已被以軍摧毀。他說:“我們想念自己的村莊,但我們親愛的村莊如今成了一副令人痛心的樣子,被推土機推平,被系統性摧毀。”他在電話中說:“但我們還是會回去,希望是在協議之下,在停火之下。等我們真的回去了,到那時我再告訴你我的感受。”他說話時,頭頂以色列無人機的嗡嗡聲不斷傳來。這場戰爭是否真正結束仍未可知,而返鄉者的謹慎與遲疑,正是這一現實最直接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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