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當項明躺在湖北黃梅老家三樓的泳池里思考人生時，或許會回想起自己動手拆開第一部舊手機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而遠在一千公里之外的布依族村落里，張婧蕊剛剛取完拼多多寄來的包裹，回到《山孩子》編輯部。包裹里裝著圖書、繪本、卡紙、花盆......也裝滿了幾百個留守兒童的快樂和創造力。

與90后的項明和張婧蕊不同，山東的李先生已經年過六旬，但仍如年輕時一樣，“看見啥新鮮東西總想試一試”。二十多年前，他買了整個鄉鎮第一臺拖拉機。而現在他最得意的是從拼多多上給自己的二手奔馳買了一個電瓶搭電器。

他們生活在不同的省份，有著不同的人生軌跡。相同的是，他們三位都生活在農村，而且都是村里的“拼多多大戶”。數不清的包裹，從全國各地送往他們所在的村子，讓他們的人生變得如廣袤的農村大地一般遼闊。

村里的“拼多多大戶”是怎樣練成的？

36歲的項明，在他的老家湖北黃梅縣孔壟鎮，是個小有名氣的“發明家”。他的工作室就設在自家房子的二樓。項明不愛交際，平時除了幫人修手機、修電腦維持生計，就一個人悶在工作室里搞他的發明創造。

項明從拼多多上買來各類數碼產品配件，自己在家研究二手商品維修。攝影：何曉剛

在這間只屬于他自己的工作室里，項明靠著從拼多多上網購的滴膠板、燈泡、二手電池、制冷片，鼓搗出了太陽能儲電設備、太陽能照明系統、室內制冷裝置......這些發明并未給項明帶來任何生意，除了自用，就是送給了親戚朋友。盡管如此，他仍然樂在其中不能自拔。

在采訪中，我讓項明形容一下自己搞發明創造時的狀態，他說完全是一種沉迷的狀態，停不下來。有時折騰到深夜，在工作室的小床上躺下就睡，第二天起來繼續折騰。這種狀態，讓我不由得想到《百年孤獨》中那個沉迷于煉金術的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這也是我為什么在文章的開篇套用了加西亞·馬爾克斯那句經典的開場白。

不同的是，布恩迪亞實驗室里的各種器具是吉普賽人帶來的，而項明實驗室里擺滿的零部件則是從拼多多而來的。拼多多就是項明的梅爾吉亞德斯。

“想到什么，就在拼多多買什么，買著買著快遞就多了”，原來快遞送到鎮上，代收點東一個西一個，項明就攢個三兩天才跑一趟。從去年拼多多試行“免費送貨入村”服務之后，取快遞更方便了，包裹也更多了。項明說，最多的時候，他一天收了30多個快遞。

與項明同為90后的張婧蕊，生活在黔西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貞豐縣平街鄉。張婧蕊是貴州人，2022年，她辭掉北京的工作回到貴州，加入了一個關注鄉村的團隊。從此，她的人生就與村里幾百個留守兒童的命運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在村里，張婧蕊和她的團隊把一個廢棄的小賣部和牛棚改造成了報刊亭和耕讀學堂。由此，孩子們周末放假之后有了另一個“家”。

張婧蕊和村里的孩子們

起初，孩子們上閱讀課、美育課、手工課。后來，團隊租了菜地，帶著孩子們重新認識腳下的這片土地。再后來，團隊組織4-14歲的留守兒童成立了《山孩子》編輯部，孩子們自己采訪、自己寫稿、自己畫畫、自己拍照，記錄自己的村莊。

而支撐這些課程和創作的物資，幾乎全部來自拼多多。之所以選擇拼多多，一方面是因為團隊屬于公益組織，經費有限，采購更注重質價比。一方面是因為拼多多實行“免費送貨入村”之后，無論是取件效率和便利程度都有了明顯提升。

圖書、繪本、花盆、卡紙、折紙、膠棒......這些物資源源不斷地充實著村里留守兒童們的生活。張婧蕊說，每次快遞到了之后，孩子們都會圍上來幫忙搬箱子、拆快遞，興奮地猜里面裝著什么。

與項明和張婧蕊一樣，山東鄆城玉皇廟鎮的李先生也是村里的“拼多多大戶”。雖然已經年過六旬，李先生仍然像年輕時一樣，對一切新鮮事物充滿好奇心。智能手機剛出來沒多久，他就用上了。跟著孩子學會網購之后，李先生就開啟了在拼多多上“進貨”的歷程。

小孩兒玩的泥塑黏土、雨衣、雨傘……很多東西一次就買十來個，放在他那間小賣部里銷售。他最得意的，是在拼多多上為自己的二手奔馳車買了一個電瓶搭電器。“七八十塊錢，比線下優惠二三十，直接送到村口取貨點，我溜達著就拿回來了。”

李先生說，原來快遞只能送到鎮上，離村子有8里地，村里人都說拿快遞太費勁。去年底，拼多多的包裹開始可以直接送到村里超市。“走路過去就100米，三五分鐘的事。”李先生說，“取貨點近了之后，我買的東西就更多了。”

送上門的不只是包裹，還有人生的遼闊

人生說來奇妙。每個人面前其實都有無數條路，但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走上哪條路，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我在采訪中問了項明和張婧蕊同一個問題：“在你沒有選擇現在的這條路之前，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走上這條路？”兩個人的回答竟然是一樣的，他們都說從來沒有想過，完全是機緣巧合、鬼使神差。這就是人生的奇妙之處。

28歲之前，項明在武漢打過幾年工，他干過網吧網管、做過游戲代練，還當過游戲主播。雖然也掙過一些錢，但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沒做過什么正經工作。”2018年，當他決定回到農村老家時，他只是朦朧地意識到“人總不能打一輩子游戲。”對于未來，完全沒有規劃。

項明的性格偏內向，不善交際，平時跟親戚朋友也不大走動。唯一鮮明的個性是好奇心重，特別是對游戲和電子產品。但好奇歸好奇，對于現在所做的維修工作和發明創造，項明卻坦言自己并沒有什么天賦，驅使他走向這條路的完全是熱愛。

這一切是從一部舊手機開始的。那部手機只是摔碎了屏幕，扔了可惜，賣了又不值錢。項明心想，我能不能自己動手把它修好？他抱著試試的心態在拼多多上買了一塊新屏幕，試圖換下碎掉的舊屏幕。遺憾的是，項明的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

我問他，當時為什么沒有知難而退？他說雖然沒修好，但卻意外發現自己對維修這件事有極大的熱情。于是，一發不可收拾。不會修就從網上搜教程，搜完就從拼多多上買材料。慢慢掌握了門道，修手機滿足不了他了，于是開始修電腦。還不過癮，就搞起了發明創造。終于，成了十里八鄉小有名氣的“鄉村極客”。

回過頭來看，倘若不是那部碎了屏的舊手機，倘若不是那塊從拼多多上買來的屏幕，項明絕不會走上現在這條路，成為現在這樣有目標、有熱愛、有持續收入的人。

法國哲學家薩特說：“人永遠不會是什么，而是一直在成為什么。”項明曾經是網吧網管、游戲代練、游戲主播，現在是電子產品修理工、發明家。將來還有可能再成為什么。他的人生依然無比遼闊。

張婧蕊的人生同樣如此。她在湖南讀的大學，畢業之后去了北京。那年她22歲，像所有在鄉村長大的孩子一樣，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向往。在北京，她從事出版和廣告行業，高節奏的生活和工作，讓她一直處于緊繃狀態。直到身體支撐不住。生病期間，才意識到家人的陪伴比什么都更珍貴。于是，她決定回到貴州。

但她無比坦誠地告訴我，“在我之前的人生設想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去到鄉村。”用她的話來講：“挺陰差陽錯的。”加入現在的耕讀社團隊，對她來講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轉變。在村里，她看到了鄉村的另外一面，在與幾百個留守兒童相處的過程中，張婧蕊逐漸有了一種責任感和使命感。

“當我覺得我可以為這些孩子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我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真真實實地感覺到自己正在改變一些生命。”張婧蕊說：“就像蝴蝶效應一樣，我們現在做的一件小事，可能真的會改變一個大山里的小朋友未來的人生軌跡。”

張婧蕊和村里的孩子們

談到與小孩子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張婧蕊總有說不完的話。她陪孩子閱讀、做手工，為了消除孩子們對農村出身的羞恥感，她帶著孩子們下菜地，重新認識腳下的土地。為了讓孩子們感受到家庭般的溫暖，他們為每個孩子舉辦生日會。最讓她感到驕傲的，是他們組織孩子們成立了《山孩子》編輯部，并且出版了第一期雜志。

那些從拼多多寄來的包裹，最終變成了孩子們手里的作品、課堂上的創意和成長中的快樂。幾年前，當張婧蕊剛剛來到村里時，也正是網購的便捷性，讓她渡過了最初的不適應和落差感，一路走到今天，成為連她自己都不曾想到的自己。

很難說究竟是什么驅使著張婧蕊走進農村、留在農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電商服務體系的進一步下沉，為她現在所做的一切提供了基本的條件。

與項明和張婧蕊相比，山東鄆城“李老漢”的人生已近黃昏。在過往的人生中，他去新疆拉過驢，去廣州拉過牛，當過拉磚的拖拉機手，后來又在村里開了小賣店，還承包著一百多畝地。

李先生愛趕時髦，年輕時買了鄉里第一臺拖拉機，現在他是村里同齡人中為數不多的會用智能手機、會網購的人。“生活用品、農具，像什么草帽啊，鐮刀啊，給孩子們的玩具啊，我都從拼多多上買。”這些商品，讓他的晚年生活變得無比充實。“只要活得舒服自在就好”，李先生說。

“但得夕陽無限好，何須惆悵近黃昏。”李先生的生活狀態，讓我不由得想到朱自清化用李商隱的這句詩來。很難想象，如果不是李先生天生愛嘗試新鮮事物，愛趕時髦，如果他不會用智能手機，不會在拼多多上下單，他的晚年生活又會是一副什么樣的狀態。

人在變、村在變，潛移默化中一切都在變

人們總是習慣于橫向的比較，而不善于縱向的比較。習慣將鄉村的生活與城市生活比較，卻容易忽視現在的鄉村與過去之間的巨大變化。而一旦我們發覺這種巨變，往往會大吃一驚。

鄉村的巨變并不是在一夜之間發生的，這種變化潛移默化。

二十年前，即便是十年前，像項明和張婧蕊這樣從農村走出去的年輕人，絕不會選擇再次回到農村。即便回到農村，也往往迫于一種生計上的無奈，他們的心永遠在遠方，在城市。而現在，鄉村基礎設施建設的不斷完善，特別是電商物流體系的下沉，縮短了城鄉之間由來已久的差距，這讓返鄉人的生活擁有了無限可能性。

當命運之船將他們帶回到農村時，物資采買上的便利，在很大的程度上讓項明、張婧蕊得以掌握自己的命運走向。

接受采訪時，項明對當下的生活流露出極大的滿足。顯然，他能夠從自己從事的工作當中獲得一種踏實的幸福，一種對人生方向的篤定。而張婧蕊也表示，孩子們用最純粹的反饋，幫她完成了自己的精神追求。她不再像過去那樣對人生感到迷茫，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溫度。

張婧蕊和村里的孩子們

事實上，像項明和張婧蕊這樣的返鄉人，對于鄉村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變量。潛移默化中，他們的故事，他們的工作，他們的精神，也影響著他們各自身邊的村里人。說不定，項明的身邊將來會走出一個真正的大發明家，說不定《山孩子》編輯部里會走出一個大人物來。誰說得準呢。

人生絕大部分時間在農村度過的李先生，無疑是這場鄉村巨變的親歷者、見證者。一生愛趕時髦的他，在晚年時光，靠智能手機、靠著無數個來自拼多多的包裹，延續了人生的充實，活出了“舒服自在”。

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在年輕。今天的中國農村，比任何時代的農村都更年輕。因為項明、張婧蕊，也因為無數個像李先生這樣愛趕時髦的銀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