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莫斯科街頭出現了戰爭爆發以來最不尋常的一幕。
十幾米高的升降平臺上，站著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們不是施工，也不是檢修路燈，而是在莫斯科高樓和公路旁盯著天空，防備烏克蘭無人機。
就在一天前，莫斯科最大的煉油廠剛遭到無人機襲擊。
《莫斯科時報》6月17日報道，莫斯科市區近日出現多處高空作業平臺，平臺上有武裝人員值守。俄羅斯記者亞歷山大·普柳舍夫在Telegram發布照片，地點靠近莫斯科國際商務中心。
普柳舍夫寫道，卡波特尼亞地區此前也有類似裝置，“但沒有起到作用”。
卡波特尼亞正是莫斯科煉油廠所在地。
路透社6月16日報道，烏克蘭無人機當天襲擊了位于莫斯科東南部的俄羅斯天然氣工業石油公司煉油廠。兩名行業消息人士稱，襲擊造成煉油廠一套主要原油加工裝置受損，該裝置占全廠產能約53%，煉油廠隨后暫停運行。
俄羅斯地方應急部門稱火勢已被撲滅，并表示生產未受影響。但路透社援引行業消息人士的說法稱，工廠運行確實受到沖擊。
這座煉油廠不是普通工廠。
莫斯科煉油廠每年加工約1100萬噸原油，是莫斯科地區最大的燃料供應來源之一。它一旦減產，影響的不只是工廠賬本，還可能牽動首都柴油、汽油和運輸系統。
烏克蘭打的也不只是一個廠。
今年以來，烏軍無人機對俄羅斯能源設施的襲擊明顯增多。路透社援引國際能源署數據稱，烏克蘭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已經影響俄方煉油和原油生產，俄羅斯5月原油產量低于目標約10%。
俄羅斯現在面對的是一種很難看的防空難題。
昂貴的防空導彈可以打飛機、打導彈，但面對低空、低速、便宜、數量多的無人機，成本賬越來越難算。一架無人機可能飛過幾百公里，最后鉆進城市邊緣、廠區上空、油罐附近；守方卻要把雷達、防空車、電子干擾設備和人工觀察全部拉出來。
所以才會出現這張照片里的畫面。
高樓旁邊，車流還在走；公路上，市民正常通勤；升降平臺上，士兵站在半空盯著無人機。這個畫面最刺眼的地方，不是設備多先進，而是它太像臨時補丁。
俄羅斯不是沒有防空系統。
莫斯科周邊長期部署防空力量，煉油廠附近也被認為有不少防空設施。烏克蘭國家安全局稱，這次襲擊仍然打中了煉油廠“心臟”部位。俄方尚未證實烏方這一具體說法，但煉油廠受襲本身已經得到多家媒體報道。
更早之前，防無人機設施已經出現在更敏感的位置。
Meduza援引俄羅斯獨立媒體Agentstvo報道稱，諾夫哥羅德州瓦爾代地區一處公路停車場上方，近日安裝了防無人機網。該地點距離俄羅斯總統普京瓦爾代官邸約9公里。
從瓦爾代官邸附近的防無人機網，到莫斯科街頭的高空武裝平臺，俄羅斯的防御方式正在變得越來越“地面化”。
過去，首都防空是雷達、導彈和軍方系統的事。現在，普通人抬頭就能看見戰爭留下的形狀：網子、吊臂、持槍士兵、臨時崗哨。
這就是烏克蘭無人機帶來的變化。
它不一定每次都造成巨大爆炸，但它不斷逼迫俄羅斯把后方變成警戒區。機場要停飛，煉油廠要停產，燃料供應要限購，城市還要臨時架起空中哨位。
俄羅斯也在用各種辦法應對。
克里米亞近期因擔心摩托車聲響干擾防空判斷，限制夜間摩托車、踏板車和四輪摩托通行。俄羅斯部分地區還出現燃料供應緊張，路透社報道稱，俄羅斯甚至準備通過海運進口汽油，以緩解無人機襲擊煉油廠后帶來的供應壓力。
戰爭最殘酷的地方，不只是前線在燃燒，而是后方開始改變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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