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軟裝時,陸錦年還是來了。
可是。
設計師把樣板冊推到我面前時,溫離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姐姐,你看這個奶油風好溫柔啊,景年哥哥說你睡不好,臥室就別弄得太暗沉了嘛。”
“婚房弄得像病房,不太吉利吧?”
幾個軟裝助理低頭翻冊子,沒人接話。
我堅持著。
“這是我要住的房間。”
溫離立刻把樣板冊推回來,聲音放輕。
“算了,還是聽姐姐的吧,她本來就睡不好,要是因為我一句話更失眠,我會過意不去的。”
陸景年側頭看她。
“沒人怪你,你提意見是好意。”
我伸手去拿灰藍那冊,陸景年卻先一步把奶油風那頁壓住。
“按這個吧,婚房要亮一點,別總圍著你的失眠轉。”
我的手停在半空。
八年前我第一次徹夜沒睡,陸景年陪我坐到天亮。
他說不用急著好起來,房子可以慢慢改到我能睡著為止。
現在他當著外人說,別圍著我的失眠轉。
設計師低聲提醒。
“姜小姐,那床頭小夜燈的嵌入線還留嗎?原方案里有專門暗槽。”
溫離忽然笑出聲。
“還要專門給小夜燈留位置啊,像嬰兒房一樣。”
助理里有人也跟著笑了一下,很輕,很快收住。
陸景年看過去,那人立刻低頭。
我以為他會說什么。
可他只是把方案頁翻過,聲音淡淡的。
“暗槽取消吧,她現在也在嘗試不開燈。”
我看著他。
“我什么時候說要取消?”
他語氣有點不耐。
“昨晚你不是沒開嗎?既然能做到,就別讓設計跟著遷就一個舊習慣。”
溫離托著臉,小聲補了一句。
“姐姐,其實人是要學會長大的,景年哥哥也不能一輩子哄你睡覺呀。”
我突然明白,她不是想要一盞燈。
她想要證明,陸景年會為了她,把給我的位置一個個撤掉。
“我不同意取消暗槽。”
陸景年終于沉了臉。
“姜眠,設計師都在,你一定要這樣?”
我聲音有些發酸。
“合同是我簽的,定金也是我轉的。”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溫離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多管閑事?那我走好了,反正我也只是想幫忙。”
她起身時,膝蓋撞到桌角,杯子晃了一下。
陸景年立刻扶住她手臂。
“坐下。”
他再看我時,眼神已經冷了。
“你現在滿意了?”
我沒有接話。
設計師拿著筆,尷尬地停在兩版方案中間。
“陸先生,姜小姐,那我先保留暗槽?”
陸景年沒有看我。
“取消。”
我把合同拿起來。
“那今天先到這里。”
他皺眉。
“你去哪?”
溫離在他身后輕輕吸了吸鼻子。
“別因為我吵架,姐姐只是習慣你讓著她。”
陸景年沒有否認,他只是對我說。
“姜眠,別鬧到最后不好收場。”
我腳步停了半秒。
包里的手機亮起,家政阿姨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溫離的行李箱放在我們婚房客廳,箱子旁邊還有一串鑰匙。
阿姨問我。
“姜小姐,這位溫小姐說陸先生讓她先放東西,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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