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等等，這是真菌在說話？
就在我打下這些字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叫Moldrise的恐怖游戲demo。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被一個試玩版搞得這么坐立不安了。但問題來了——我分不清是游戲里的角色在產生幻覺，還是我自己在產生幻覺。因為屏幕里那個倒霉蛋的腳上長了個蘑菇，而且那個蘑菇正在往他的腦子爬。
這事得從頭說。故事發生在一棟公寓樓里，你的角色腳上感染了一種真菌——別問我怎么感染的，反正就是感染了。這玩意不是普通的腳氣，它在往你腦子里長，而且速度不慢。你的目標很簡單：爬到樓頂。30層。電梯壞了，樓梯被堵了，你的腳每走一步都發出那種濕漉漉的、踩在爛泥里的聲音。左下角有個進度條在慢慢逼近滿值，告訴你腦子還剩多少沒被孢子占領。
我得單獨說說這個游戲的音頻設計。近年恐怖游戲里，這是我碰到的最讓人生理不適的音效方案。不是那種"突然蹦出來嚇你一跳"的路子，而是持續的、貼在你耳朵邊的惡心。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真菌在腳底擠壓、破裂、再生長。你的角色開始呻吟，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連呼吸都在被侵蝕的感覺。這么說吧，《異形》里那種嘶嘶聲跟這比起來簡直像搖籃曲。
視覺上也沒好到哪去。隨著感染的進度條往上漲，樓梯間那些瓷磚墻壁開始變得濕潤、半透明，你能看到墻后面透出來的景象——苔蘚、血肉、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反復出現:往上，往上，往上，往上。必須在蟲草菌占領你的腦子之前，爬到建筑物的頂層。
這是Raffaele Picca的新作，他是《Engraving》的開發者。配樂由Mike Klubnika負責，也就是做了《Buckshot Roulette》那位。光看這個組合，你就知道這游戲的調性不會太"正常"。
但Moldrise不只是瘋狂的爬樓競賽。它還有另一層解謎屬性。電梯是壞的，樓梯是被堵死的。就算電梯能用，你也不可能在腦子變成孢子球之前跑完30層。想上樓，你得跟樓里的其他住戶打交道。你得敲門，跟他們談判，用東西換通行權，換資源。沒錯，資源——你還要吃飯喝水，因為口渴和饑餓條漲得幾乎跟腳上那玩意一樣快。
說到鄰居們，這群人……挺難描述的。比腳上那個真菌肯定強點，但說實話，我也不太想請他們來家里喝茶。每個角色的臉都是從照片上摳下來的，一雙眼睛像鉆頭一樣盯著你，然后被粗暴地做成勉強算3D的物體。他們隔著門縫往外窺視，像陷阱門里的蜘蛛。有的鄙視你的請求，有的提出苛刻的交換條件。那個看門人找不到手電筒，拒絕在黑暗中修電梯。往上幾層有個家伙，就想要一包堅果。有時候你敲門，得到的回應只是一陣陣尖叫和抽泣聲。
"其中有幾個人知道他們不該知道的事，"Steam頁面上的描述是這么寫的。"沒人意識到他們在描述同一件事。"
這話說得挺妙的。它暗示著這棟樓里發生的事情，可能不是每個人的幻覺在各自發作。可能真相更糟糕。
我玩的時候一直在想一個事：這個設定到底是在做恐怖，還是在做黑色幽默？你腳上長了個吃腦子的蘑菇，你挨家挨戶敲門求人幫忙，有人跟你要堅果，有人沖你哭，有人跟你提一些讓你后頸發涼的要求。整個過程荒誕到讓我好幾次笑出聲，但笑完之后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感染者往上爬，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接近那個"不太像人的狀態"。墻面不斷變化，腳步聲越來越黏膩，角色的呻吟聲從"我好累"逐漸變成"我是不是已經不是我了"。那種逐步被替換掉的感覺，比任何跳殺都要命。
Demo現在就在Steam上可以玩。正式版7月16日發售。要說這游戲會不會成——我覺得可能性不小。哪怕拋開所有那些幻覺、墻后面的東西、鄰居們嘴里含糊不清的真相，光憑現在demo里這20分鐘，它的恐怖設計已經讓我覺得比不少完整游戲都扎實。
當然，前提是你受得了腳上那濕漉漉的感覺，以及腦子慢慢被蘑菇吃掉的念頭。我是說，這真挺惡心的。但恐怖游戲嘛，有時候惡心得恰到好處，反而是一種功力。
我最后沒爬到樓頂。demo在那之前就停了。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聲音——往上，往上，往上。你說，這是游戲在跟我說話，還是真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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