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劉葉
南風拂面,榴花初綻,艾草飄香,龍舟搏水。作為中國四大傳統節日之一,端午承載著驅邪避疫、追思先賢、祈福安康的千年民俗,而歷代文人墨客于端陽時節,將萬般光景落筆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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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端午始終與屈原緊密相連。晚唐詩人文秀的《端午》有云:“節分端午自誰言,萬古傳聞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此詩點明端午與屈原的關聯,直追長眠于汨羅江中的先賢,全詩透著歷史的蒼涼。
除了追思屈原,致敬其忠貞氣節,古詩中的端午,更有民間千帆競發、鼓震江河的熱烈盛景。唐代詩人張建封的《競渡歌》“鼓聲三下紅旗開,兩龍躍出浮水來”,劉禹錫的《競渡曲》“揚桴擊節雷闐闐,亂流齊進聲轟然”均生動描繪了賽龍舟的壯觀場景。千年前的熱血沸騰,激蕩著一個民族永遠向上、團結爭先的魂魄。
端午在盛唐是恢弘壯闊的,到了宋代,便轉為細膩溫婉的人間煙火。蘇軾《浣溪沙·端午》“輕汗微微透碧紈,明朝端午浴芳蘭。流香漲膩滿晴川。彩線輕纏紅玉臂,小符斜掛綠云鬟。”描寫出宋代端午纏五彩線、掛端午符的辟邪古俗,更捕捉佳人節日裝扮的細節,寫出太平歲月里端午的溫婉氣息。
陸游《乙卯重五詩》“重五山村好,榴花忽已繁。粽包分兩髻,艾束著危冠。”不僅點明端午習俗,還把生活中的真實安穩,描寫得栩栩如生。詩中描繪的吃粽子、掛艾草等習俗,跨越多年,至今仍在我們的生活中延續。
歐陽修在《漁家傲·五月榴花妖艷烘》中,為我們展開了一幅生機盎然的民俗長卷:“五月榴花妖艷烘,綠楊帶雨垂垂重。五色新絲纏角粽。金盤送,生綃畫扇盤雙鳳。”五月的石榴花紅艷似火,人們用五彩絲線包扎多角形的粽子,盛在金盤中互相饋贈。
但世事無常。并非每一年的端午,都能有山村榴花、杯盤笑語的恬淡。山河破碎之際,南宋文天祥筆下的端午便另是一番沉痛。他的《端午即事》“五月五日午,贈我一枝艾。故人不可見,新知萬里外。丹心照夙昔,鬢發日已改。”字里行間,有國破家亡之際的徹骨悲涼,亦有忠貞不屈的愛國情懷。
歲月流轉,元末明初,朝代更迭之際,天下初定但社會動蕩未息。貝瓊《己酉端午》“風雨端陽生晦冥,汨羅無處吊英靈。海榴花發應相笑,無酒淵明亦獨醒。”詩人面對晦暗的天色,聯想到屈原的沉冤與自身的境遇,不禁悲從中來,但即便身處亂世,他的靈魂依然“獨醒”,從風雨的壓抑,轉向精神的超脫。
千百年來,端午承載了一代代文人的心境,這些詩詞讓端午不僅僅是一個節日,更成為了一部書寫中國文人風骨的文化長卷。千年過去,當我們重讀這些詩句,依然能感受到古人在端午這一天的悲歡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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