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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這個城市
卻醒來????????
作壁上觀
《歌手2026》第五期,張遠唱《壁上觀》,這是一個在很多人看來過于“順撇”甚至是有點無聊的選曲吧,但,當方響的第一聲敲下去的時候,我承認,我愣了一下。
那真不是尋常流行歌里會出現的音色,清冷、短促、帶著金屬質感的余韻,像一滴水落進千年前的石窟里,緊接著箜篌的弦音漾開,整座演播廳甚至忽然都不那么像是一個大家看習慣的空間了……那一刻,我甚至在想,河南博物院華夏古樂團根據歷史文獻與壁畫圖像復刻的這件樂器,上一次被這么多人同時聽見,會是什么時候?
而張遠就站在那片由千年古樂鋪陳的聲場里,一襲白色刺繡長款西裝,背后是半透藍閃鉆白紗,開口,唱的卻是“一剎那”。行吧,就從這一剎那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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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認為,關于“奇觀”的爭辯,或許一開始就問錯了問題。說張遠的聲音與唱功“夠不上是奇觀”,說他“聲音缺少魅力”……這些判斷在各自邏輯體系里都成立——如果把“奇觀”定義為龔琳娜式的磅礴聲場、韓磊式的史詩承載力,那張遠確實不是那個路數的歌手。
但問題在于,這首歌一定要被唱成“奇觀”嗎?!
《壁上觀》的核心意象是什么?是壁畫,是畫中人,是“旁觀者”,是站在時間之外、看著人間悲歡流轉卻始終無法介入的存在。我認為,這種視角需要的不是壓倒性的聲壓,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感】,近到你能聽出溫度,遠到你知道他在看的是千年之外的事。
張遠的聲線清亮、偏薄,放在大線條大抒情曲里可能是短板,但放在《壁上觀》的語境里,這種“隔著一層”的質感,恰恰對味了。他不是在吶喊,他是在凝視,那些所謂的“不夠厚重”,在這個舞臺上反而成了一種美學選擇——畢竟,一個旁觀壁畫的人,嗓音太厚重反而不對了,他要的就是那種飄忽的、仿佛隨時會被風沙吹散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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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技術層面。張遠這次的真假聲轉換之絲滑,是值得單拎出來好好給予肯定的。主歌部分弱混聲控制極其精準,氣息穩定到幾乎聽不出換氣點,“一剎那”三個字的咬字處理——輕、柔、帶著氣聲的尾韻,可以說是把“繁華易逝”四個字唱進了骨頭里。后半段戲腔段落的發力方式也值得玩味:他沒用常見柔化處理,而是融入了秦腔苦音潤腔與悲聲技法,聲腔張力一下就拉開了,這真不是“用技巧彌補天賦不足”,而是“真正用對了技巧”!
至于“往里邊加了太多東西,太想證明自己”——恕我不能認同。方響和箜篌是非遺古樂器,秦腔念白是專門請老師研習的,這些東西的加入是在做文化層面的加法與拓寬,不是在給個人能力做補丁。是的,“中國古代樂器不該只是'壁上觀',它們值得被聽見。”
有些批評,是拿著打鐵的尺子量刺繡,工具不對,結論自然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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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快樂男聲》南京賽區冠軍、全國第九名、至上勵合隊長、《棉花糖》《嘉賓》紅遍大街小巷……這些都是關于張遠的老生常談了吧,但可能我們也習慣性忽略,或者也沒法去代入,之后那漫長的、拼命掙扎也近乎無聲的十幾年。不止是說張遠個人經歷,任何人經歷這樣的事業低谷期,也是不容易的,而另一個關于張遠的關鍵詞,當然是努力,比如2019年他去《創造營》,以34歲“高齡”和一幫二十出頭男孩同臺競技,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去成團的,節目需要話題,他就去當那個“工具人”,但他還是去了,認認真真地去了。
再后來是“再就業男團”的翻紅。翻紅很爽,不過前面這個詞本身就帶著辛酸——“再就業”三個字,說明曾經“失業”,但張遠從來沒有真的離開過音樂。他只是不被看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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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他以沖榜歌手身份登上《歌手2024》,唱《說謊》未能成功,今年再次以補位歌手回來,說“2024年有一種終于圓夢的感覺,今年就是順其自然地回來”。順其自然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但你我都知道,從2007到2026,十九年中間又有多少個“不自然”的夜晚呢?
所以當他唱完《壁上觀》,現場觀眾幾次自發鼓掌,宣布晉級結果時他捏緊拳頭說了句“我做到了”——那一刻,反正我是很難不動容。因為我看到的,不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在炫技,是一個在樂壇摸爬滾打十九年的“老兵”,終于在一個最頂級音綜直播舞臺上,交出一份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音樂的回答。
張遠《壁上觀》歌手現場
所以,張遠選這首歌,本身就是在努力表達一個普通人的“不普通”——《壁上觀》,確實不是什么劍走偏鋒的小眾文藝佳作,它是國風,是流行,是大眾聽得進去、也愿意循環的歌,甚至是“神曲”!張遠選它,說白了就是不想刻意標新立異,這其實很“張遠”,他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我就要與眾不同”的歌手——他是那種“我想唱好每一首歌”的歌手,在娛樂圈浮浮沉沉這么多年,我覺得他比誰都清楚,“接地氣”不是貶義詞,讓更多人聽見才是硬道理,而他是真的太渴望被人聽見,被更多人聽見,無論“再就業”之前還是之后。
同時,我必須要強調,“接地氣”和“敷衍”,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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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壁上觀》的制作水準,從編曲到配器到現場執行,哪一樣不是在往高了拔?陳偉倫領銜的改編團隊把敦煌壁畫的音樂意象做了極致還原:箜篌的清越、方響的鏗鏘、秦腔念白的蒼涼,三者交織出一幅完整的聽覺壁畫,這種“用頂配做一首大家聽得懂的歌”的態度,恰恰是珍貴的。往大了說,這是一種咱們的文化自信,不需要故弄玄虛,不需要拒人千里之外,就用最認真的態度、最專業的制作,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端到億萬觀眾面前!方響這件近一千五百年前的古樂器,在2026年6月19日的晚上,被全中國最頂級的直播舞臺記錄、傳播——這件事本身,比任何關于“唱功夠不夠奇觀”的爭論都有意義。
我眼中的《壁上觀》這個舞臺,觀的是一千年前的敦煌壁畫,觀的也是一個歌手用了十九年才走到今天的身影。壁畫里的人動不了,但張遠可以,他還能往前走,還能帶來更多“一剎那”的驚艷。那就繼續好好唱吧,肯定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聽,愛聽。
張遠這一輪晉級了,我期待他繼續做那個“不想劍走偏鋒”的張遠,唱大家想聽的歌,但用最認真的方式去唱去改編去突破去做出驚喜,也期待他可以更勇敢地“劍走偏鋒”一下——畢竟這么多年都走過來了,還有什么風格是他不敢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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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紀
樂評人 媒體撰稿人 唱片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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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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