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寧與夫君祭祖歸來,卻得知靖王府走水,宅子燒了大半。
他們那個癱瘓在床的兒子,竟被慌亂逃竄的下人忘在了房里,生生燒成了焦炭。
夫君震怒,當場下令,將那十多名下人全部杖斃。
沈蘊寧抱著兒子的棺木,流了三天三夜的眼淚,終于撐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已是夜半。
靈堂的隔間傳來壓抑的哽咽聲。
“阿珩,爹這一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和驚鴻。”
她走近,只看見平日里那個殺伐果決的靖王,正抱著阿珩的牌位,脊背顫抖。
“當年爹查到推你跌落假山,害你殘疾的,是你明遠哥哥。”
“可你表姑輕霓體弱,一個人帶大明遠已經不易,我擔心她不能承受兒子入獄的噩耗,只能把證據換了。”
“本以為你舅舅驚鴻癡傻,不會介意給明遠頂罪。”
“可沒想到,他被流放邊關后就染上了風寒,客死他鄉。”
“你也因為這殘疾,如此痛苦地丟了性命……”
沈蘊寧聽得崩潰,雙目赤紅地沖進去揪著他的領子。
軒轅澤沒有反抗,只是任由她打罵,眼底滿是痛苦。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截被大火燒得朽壞的橫梁,終于支撐不住,砸了下來。
軒轅澤當即轉身將沈蘊寧護在了懷里,用自己的脊背擋住了落下的重木。
劇痛襲來的瞬間,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蘊寧,此生是我負了你們。”
“若有來世,我定好好對你,好好對阿珩和驚鴻,用一輩子來贖罪。”
沈蘊寧很想說不。
她來世再也不想遇見他!
可意識已經沉入黑暗。
再睜眼時,入目是熟悉的床頂,掛著她親手繡的并蒂蓮帳幔。
腰間伸來一只手,她低頭,卻看見軒轅澤年輕了不少的俊臉。
沈蘊寧心生抗拒,下意識猛地將他推下了床。
原本睡眼惺忪的軒轅澤瞬間清醒了。
“怎么了蘊寧,是做了夢魘?”
他不惱,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對她關切道:
“許是你昨日籌備阿珩十歲生辰,累過頭了。”
“你可以再睡會,開宴前的瑣事都交給我就好。”
沈蘊寧怔怔地看著軒轅澤出了房門,心口狂跳不止。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阿珩從假山上摔下來的這一天。
上一世,她因為前日的操勞,忍不住在早晨多睡了一個時辰。
醒來就聽說阿珩從花園假山上推落,摔傷了脊柱,終身癱瘓。
想到這里,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救阿珩,救兄長。
她馬上掀開被子,一路趕去事發的后花園。
后花園假山重疊,她沒走幾步,就遠遠看見阿珩正踩著假山的石頭,伸手去抓那只停在枝頭的粉蝴蝶。
而他身后,站著比他高半個頭的蘇明遠。
少年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陰鷙,甚至已經抬起手,狠狠推了阿珩一把!
“阿珩!”
沈蘊寧喊得撕心裂肺,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張開雙臂接住墜落的孩子。
沖擊力將她狠狠摜倒在地,后腦勺磕在石子路上,火辣辣地疼。
萬幸,有她的緩沖,阿珩只是摔傷了左腿。
“娘親!”
阿珩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著她的脖子。
四周的下人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妹妹!阿珩!你們怎么了!”
人群中一個高高壯壯的青年推開人群,臉上卻是孩童般的驚慌。
那正是她的兄長沈驚鴻,二十多歲的年紀,卻只有五歲孩子的智商。
軒轅澤也大步趕來,身后跟著他那位體弱的表妹蘇輕霓。
他看到地上的沈蘊寧和阿珩,臉色一變。
“怎么傷成這樣?”
“去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害了阿珩!”
沈蘊寧的心沉到谷底。
上一世,她信了他的這句話。
可等來的,卻是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自將沈驚鴻押上了流放的囚車。
不過半月,邊關就傳來了沈驚鴻染了風寒,客死他鄉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一字一頓地說:
“不用查了。”
“我看見了,是蘇明遠推的阿珩。”
蘇明遠臉色一變,突然指著沈驚鴻,大聲反駁道:
“不是我,是他!是驚鴻叔叔犯傻推的弟弟!”
軒轅澤皺起眉,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慘白的蘇輕霓,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沈驚鴻。
他沒多猶豫,好聲哄著沈蘊寧:
“蘊寧,謀害世子可是重罪。你不能為了袒護驚鴻,就隨口污蔑別人。”
沈蘊寧想反駁,可后腦的傷口已經疼得她眼前發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軒轅澤見狀,更加心疼,連忙抱起她和阿珩:
“好了,咱們先治傷。”
“你放心,驚鴻只是暫時關押,只要找到證據,我絕不會冤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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