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珍酒合作的新一季《珍酌》節目要上線了,第一期就是對話追覓的俞浩。說實話,去蘇州之前,我對俞浩的判斷跟大多數人差不多。
瘋、狂、口無遮攔。“100萬億”“超越馬斯克”“把余承東招進來”——這些話從我第一次看到,就覺得這人不正常。一個做掃地機的,憑什么敢這么講?
所以這次對談,我確實是帶著疑問去的。甚至可以說,我是帶著替大家問一問的心態去的。
但聊完之后,我得承認——我被說服了。
不是被他的豪言壯語說服,是被他底下那一整套邏輯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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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一個細節。
剛坐下來沒幾分鐘,我就發現這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樣。他說自己是典型的i人,高三時候打第一個商務電話,緊張到需要從“跳樓”和“打電話”之間二選一,才能逼自己撥出去。
一個連電話都不敢打的人,現在天天在社交媒體上發視頻、懟網友、喊目標——你以為是飄了,其實他在做“極限測試”。
他說得很清楚:既然這半年要測試媒體傳播,就測到極致。就像做電機,做到30萬轉,直到沒有意義為止。他不會在中間停下來。短期全是爭議,長期全是邊界。
這人不是瘋子,是個聽上去邏輯縝密的理科生。
他真正的底層邏輯,是四件事。
第一,他極度厭惡風險。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可能沒人信。一個天天喊“100萬億”的人,你說他厭惡風險?
但他給我算了一筆賬。追覓從成立到現在,他個人只投了5000萬。怎么做到幾百億收入的?一層一層繞:先做高速馬達,靠這個進小米生態鏈;米家做起來了,再偷偷做自主品牌;自主品牌做起來了,再去海外;海外做穩了,才回過頭來做中國市場;中國市場做成了,才開始試探其他產品品類。
每一步,都是前一步賺到的錢養下一步。
他說:“我永遠是在天晴的時候修屋頂。”
所以你看他喊的那些大目標,什么三年一萬億、超越特斯拉——那不是他的行動,那是他的挑戰目標。他的保底目標是主業市場份額不下滑、利潤持續增長。只要這個在,上面隨便折騰。
他把大風險拆成了無數個小測試。新產品造型一個月公布一次,網友罵就罵,那是過程稿;200多個項目組同時跑,跑出來就變成新主業,跑不出來也不影響根基。
他說這叫“小錯誤不斷,大錯誤不犯”。我說你這像極了炒股的人說的,先保證不虧損,再談賺多少。
他點頭。
第二,他把“可復制”這件事,當成了最高優先級。
我問他:你懂馬達、懂掃地機,但你跨界去做別的產品,你還能親自盯每一個細節嗎?
他的回答讓我印象極深。
他說,一百年前大家覺得工匠是不可復制的,后來有了流水線,有了經理,有了總監,每個崗位都可以被拆解、被訓練、被復制。追覓要做的,就是把“CEO”這個崗位也拆解掉。
他現在有幾百個管理模型,教BU負責人怎么做產品定義、怎么做溢價、怎么做研發管理。他不需要親自盯每個產品的色板了——因為600個工業設計師已經能按照那套體系去判斷了。
他甚至故意調侃馬斯克、調侃喬布斯,不是為了博眼球,是為了讓員工覺得:那些人也是人,他們能做到的,你們也能。
“我不是要培養一個俞浩,我要培養一百個80分的俞浩。”
這話如果別人說,我一定覺得是吹牛。但他真在這么做——十幾個事業部已經跑出來了,都在貢獻利潤。我覺得邏輯上沒毛病。
第三,他的“N+1”理論,解釋了他為什么不燒錢。
他跟我說,過去40年中國企業的邏輯是“N-1”——全球先進技術拿過來,降本,在中國賣。選賽道比什么都重要。
但現在變了。中國科技企業出海,邏輯應該是“N+1”——全球最好的產品擺在那兒,你要做得比它更好一點。
好一點不夠,就再好一點。連續做N次“+1”,就是顛覆式創新。
所以他當初設想做汽車的思路,不去建工廠、不做電池、不搞芯片全產業鏈。是想把1000億的事情拆成一個個10億的閉環:跟英偉達合作自動駕駛、跟頭部電池廠聯合研發配方、自己只做磁通電機和造型設計。
他不是不花錢,他是只花在“+1”的那部分上。
這也是他跟賈躍亭最本質的區別——他的主業每年幾十億利潤,造血能力在那兒擺著。
第四,他所有的“狂”,其實都是說給員工聽的。
這可能是最讓我意外的一點。
他說他在年會上講脫口秀、講“重新發明地球”、講“做世界首富”,外界截取一段就說他狂妄。但那是年會,那是脫口秀,那是他給員工釋放的信號——你們也可以想大一點。
他內部有一個管理邏輯:挑戰目標、中間目標、保底目標,一般企業三個目標差5%。追覓只看挑戰目標,而且不能低于100%增長。
為什么?因為目標是資源。定了100%的目標,你才會100%地去招人、擴產能、拓渠道。哪怕最后只實現了部分目標,也比別人強。
而他的底線風險控制得死死的——主業份額不下滑、現金流不斷、不依賴融資活著。
“你在天上飛,底下有安全網。”我當時就這個感覺。
聊到最后,我給他下了一個判斷:
成功了是神話,失敗了也不是笑話。
因為他的邊界永遠是清晰的。他不會把整個公司押在一件事情上,他不會把命運交給資本市場,他不會讓任何一個單點風險引爆全局。
訪談結束,我跟他的同事說,你們老板挺“雞賊”的——所有的大話都有后路,所有的冒險都有保險。
這對企業家來說無可厚非,甚至一定程度上是企業家該有的樣子:有遠見,有野心,同時有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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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我想起一個問題:他怕什么?
他說他擔心的只有一件事——油門和剎車的節奏。快了要剎車,消耗能量;慢了錯失機會。他每天就在調這個東西。
我說那還好,快了慢點,慢了快點,總歸在往前走。
他笑了,說:“所以我睡得可香了。”
一個喊著“100萬億”的人,看上去不焦慮。
這大概就是學霸理科生創業者的樣子。你說他狂,他的經歷確實讓他心存自信,但遠不算狂妄;你說他瘋,他每一步都算過。他只是把一個足夠大的目標,拆成了一萬步可執行的路,然后一步一步走過去。
至于路上有多少人罵他、笑他、質疑他——他說:“三年后就沒爭議了。”
我其實愿意信。
(本文轉自新浪財經,作者鄧慶旭為新浪財經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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