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清晨六點，我被管家陳叔的敲門聲吵醒。
“先生，太太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
按行程，她不該今天回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顧忻已經站在門口。
她身后跟著殷昭和集團的公關經理方嶼。
殷昭一身職業裝，眼眶紅紅的。
“聞郁哥，你怎么能那樣發聲明？你知道現在網上怎么說我的嗎？我連家門都不敢出了……”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哦，那聲明啊——我隨便寫的，沒想到你這么對號入座。”
“周聞郁！”顧忻的聲音帶著壓到極限的怒意。
“那條聲明立刻刪掉，然后發一條新的，就說之前的澄清是被盜號了，不是你的本意?！?br/>我沒有說話。
方嶼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先生，這是公關部擬好的新聲明，您只需要簽個字?！?br/>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措辭很專業，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被盜號。
“準備一下，”顧忻的聲音冷了一些，“下午兩點，公司會召開新聞發布會，你和我一起出席。你什么都不用說，只要站在我旁邊，笑。”
“謠言會不攻自破。”
我抬頭看她，“顧忻，你是讓我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的臉色沉下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br/>“我知道，”我收起笑容，“但我也不會再配合你演戲了?！?br/>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以為她會心虛，會愧疚。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好像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想想這些年，她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騙到今天的。
一開始她說殷昭只是“剛畢業的小年輕，別想太多”。
后來她說“他工作能力不錯，我多關照一下很正?！薄?br/>再然后——就有了他在龍湖灣的鑰匙、我外婆戴了六十年的玉佩出現在他脖子上，還有我的三次急性胃穿孔。
她把兩邊的關系經營得那樣好，滴水不漏，我竟找不到一絲破綻。
直到她出差前，公司周年慶聚會。
我去二樓休息室找她，門沒關嚴，我聽到她和幾個姐妹在里面喝酒聊天。
有人問：“忻姐，你怎么又輸給早早了，這回賭什么？”
她滿是無所謂：“賭周聞郁生日那天我沒回去，他多久會原諒我唄?！?br/>“我賭一天，早早賭一個小時，我輸了?！?br/>她吸了一口煙，聲音里帶著酒意的慵懶：
“周聞郁很好，就是太沒意思了——”
“隨便哄兩句，他就信了我那些加班的借口，床上功夫也一般……”
“就連上回我把他最珍視的那塊傳家玉佩拿走，隨便扯了個合作商迷信，佩戴那塊玉能擋災，他也信了。”
又是一陣哄笑。
“還好那張證你沒有真的去領，不然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不過——早早那小男妖精這么好玩，你也不打算結？”
“再說吧，顧家男主人這個位置，周聞郁這種不作不鬧的性格更適合?！?br/>笑聲漸弱的時候，她忽然壓低聲音，“但這次賭輸，不能再對他的胃下手了。”
“他因為我賭輸被‘意外’弄進醫院三次，那身體再來一次真要出事了。”
我站在門外，涼意滲到骨頭縫里。
那一瞬間，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
思緒回籠，我看著顧忻慢慢踱到我面前。
她忽然笑了一下。
“周聞郁，我記得你父母的骨灰，是放在明安堂福字廳3排7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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