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營銷員能夠獲取客戶高價值商業信息，屬于“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人員”，實施競業限制并無不當

M公司專門從事國際會展服務，是國內會展行業服務企業出海的代表性公司之一，其海外自主辦展總面積、組織參展企業總數多年來穩居全國第一。該公司的營銷人員黎某在已與公司簽訂競業限制協議的情況下，離職后一邊領取公司支付的競業限制補償金，一邊注冊并經營一家與M公司經營范圍重合、有競爭關系的企業。近日，浙江省杭州市錢塘區人民法院審結這起營銷人員違反保密和競業限制義務的勞動爭議案，判決黎某的行為構成違約，需退還競業限制補償金并支付違約金。

2020年1月，黎某入職M公司，崗位為營銷崗，雙方簽訂了《勞動合同》和《保密及競業限制協議》，明確約定黎某離職后2年內須履行競業限制義務。2023年，黎某注冊成立W公司后從M公司離職，并按月正常領取競業限制補償金。盡管W公司名為“某某網絡科技公司”，但W公司的主營業務與M公司的主營業務高度重合；此外，黎某在離職后還走訪了M公司兩家客戶單位。為此，M公司以黎某違反保密和競業限制約定為由，經仲裁后訴至法院，要求黎某返還已收取的補償金并支付違約金。

黎某辯稱，首先，其在M公司崗位為營銷崗，既非公司高級管理人員、高級技術人員，也不屬于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人員，M公司與其簽訂競業限制協議系擅自擴大競業限制的適用范圍，違反勞動合同法等相關規定，因此其與M公司之間的保密和競業限制相關協議、條款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黎某認為自己在M公司擔任營銷員期間知悉的客戶信息均來源于互聯網檢索，屬于公開信息而非M公司的商業秘密。

法院審理后認為，本案爭議焦點為M公司與黎某簽訂的《勞動合同》中的保密及競業限制條款以及《保密及競業限制協議》是否合法有效。經審理查明，黎某在M公司擔任營銷員期間，負責開拓客戶、商務洽談、促成訂單并維護客戶關系，不僅能接觸到客戶名稱、聯系方式等一般信息，還能夠了解到客戶產品需求、價格接受程度和交易習慣等關鍵經營信息。這些信息并非如黎某所說，可“從公開渠道直接獲得”，而是其在M公司負責營銷時，通過與客戶進行報價磋商等商務活動才能夠獲取的信息。因此，前述信息對M公司來說具有較高商業價值，M公司據此認為黎某屬于“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人員”并對其實施競業限制，并無不當。

同時，M公司與黎某簽訂的《勞動合同》中的保密和競業限制條款以及《保密及競業限制協議》均不違反相關法律法規且雙方自愿簽署，對雙方均有約束力，且M公司已按約履行支付賠償金的義務。而黎某明知其與M公司簽訂有競業限制協議，仍在離職前注冊成立與M公司主營業務“會議及展覽服務”高度重合的W公司，形成競爭關系，并在離職后拜訪M公司客戶，顯然違反了保密和競業限制約定。

最終，法院判決黎某退還已領取的競業限制補償金5.9萬余元，并酌情確定黎某應支付M公司違約金2萬元。判決后，雙方均未上訴。

競業限制是指用人單位與高級管理人員、高級技術人員和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勞動者簽訂的書面協議，約定在勞動合同解除或終止后的一定期限內，不得到與本單位有競爭關系的其他用人單位任職，也不得自己開業生產或經營同類產品、從事同類業務。

對于將“參展企業”數量、質量作為核心競爭力的會展企業而言，營銷人員在履行職務過程中獲得的客戶展位需求、場館租賃偏好、歷年成交價、公司優惠政策、行業上下游合作商線索、意向潛在客戶資源等經過企業長期篩選、持續維護、整合的組合式客戶整體信息，屬于會展企業的核心經營信息，也是企業形成差異化優勢的關鍵，具有較高商業價值。而能夠接觸、了解前述信息的營銷人員對此亦負有保密義務，公司據此與其簽訂競業限制協議并無不妥。而通過網絡查詢或其他公開渠道可直接獲取的客戶名錄、行業通用信息或經營基礎數據則不屬于商業秘密。營銷人員如只接觸該類信息，則不屬于“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人員”。此外，即便企業未與負有保密義務的勞動者簽訂競業限制協議，如勞動者利用掌握的商業秘密開展同類業務的，可能構成不正當競爭，企業亦有權要求勞動者賠償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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