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信息：

• 退役突擊隊員福吉4月30日遭槍殺，警方稱系有計劃復仇
• 他曾因2018年殺害前村長被判無期，案發時正獲假釋回家
• 福吉家稱雙方因借款650萬盧比反目，喬漢家則堅決否認
• 卡爾蒂克被捕后承認為父報仇，警方稱其還從北方邦取槍
• 村民擔心仇怨未止，古爾岡這個村莊可能再陷暴力循環

一名退役國家安全衛隊突擊隊員遇害，兒子復仇：一場持續7年的仇怨如何摧毀古爾岡兩個家庭

2018年，綽號“桑達爾·福吉”的桑達爾·帕爾·辛格被控殺害一名昔日陸軍好友。今年4月30日，福吉在光天化日之下遭槍殺。古爾岡一個村莊如今擔心，這可能引發新一輪暴力循環。

乍看之下，卡桑村并不像一個正經歷兩大家族血腥仇怨的地方。這兩個家庭曾關系密切，如今卻反目成仇。但在表面的平靜之下，緊張氣氛并未消失。

夏日下午，村里一片安靜，居民從一棟棟刷成藍色、綠色的房屋前走過。當地集市旁有一處名為“莫尼巴巴查布特拉”的水泥高臺，村民過去常在這里聚集聊天。如今這里大多時候空無一人，只有一名男子獨自站著抽比迪煙。集市上的店鋪通常要到中午才陸續開門。

正是在這處高臺上，一場許多人原以為已由法院裁決了結的血仇，于4月30日早晨再次爆發。

55歲的桑達爾·帕爾·辛格曾是國家安全衛隊突擊隊員，在村里被稱為“桑達爾·福吉”。他當時因謀殺罪被判無期徒刑，案發時正處于假釋期間，卻在白天遭槍殺。被指開槍的是20歲的卡爾蒂克·喬漢，他是2018年被福吉殺害的前村長巴哈杜爾·辛格·喬漢的小兒子。

兩家住宅相距不過100米，但過去8年里，彼此間的情感距離卻越拉越遠。

《印度快報》記者走訪了哈里亞納邦古爾岡地區這個村莊中的兩個家庭，試圖還原：一段多年建立起來的友誼，如何一步步演變成奪走兩條性命、改變更多人命運的血腥循環。

4月30日早晨

在查布特拉高臺周圍，幾乎沒有人愿意清楚講述槍擊經過。很多人說自己沒有看見，事發太早，當時店鋪都還沒有開門營業。

警方稱，襲擊發生在上午8時30分左右。調查人員說，當時福吉正坐在高臺上等妻子。他于3月29日獲準假釋，回家參加一場家庭婚禮，原本很快就要返回監獄。警方指稱，卡爾蒂克和他的朋友古爾尚，綽號“古盧”，接近福吉后，近距離連開5槍。

案發后，一段謀殺視頻流出。前突擊隊員倒地后，村民迅速趕往現場。警方稱，兩名嫌疑人在逃離前曾持槍指向追趕他們的村民，隨后丟下兩把手槍逃跑。福吉被送往附近一家私立醫院，抵達后被宣布死亡。

今年5月，古爾岡警方逮捕了卡爾蒂克和古爾尚，并將這起殺人案定性為“有計劃的復仇行為”。

警方稱，卡爾蒂克在訊問中承認，自己策劃這次襲擊是為了給父親報仇。調查人員還指稱，他曾前往北方邦，獲取這次槍擊所使用的非法槍支。

但在兩個家庭看來，這個故事開始于更早之前。

“他從不使用暴力”

一條狹窄小巷通向辛格家。福吉遇害后，家人至今難以接受現實。這個家族在村里有幾棟并排而立的房子，其中一些出租給了村民。

福吉家是一棟中等大小的兩層樓房，門口裝著黑銀相間的金屬大門。因為家中此前辦婚禮，墻面最近剛被刷成粉色。屋內客廳貼著花卉壁紙。

房子里仍散落著福吉過去生活的痕跡：國家安全衛隊的徽章，以及多年服役期間獲得的獎杯。他的皇家恩菲爾德摩托車停在一旁。

53歲的妻子曼朱·拉妮說話輕聲細語，常常說到一半停下來。她目前和母親一起住在這所房子里。

拉妮說，丈夫于1990年代初加入陸軍拉杰普特團，后來在國家安全衛隊服役，直至退役。

在她記憶中，丈夫是村里善于解決問題的人。她表示，即便是2018年那天，家人也不知道槍到底是怎么走火的。

72歲的岳母安古里·德維則記得，這個女婿很顧家。“他比兒子還照顧我，”她說，“我的藥費和眼部手術費都是他出的。”

古爾岡一家法院后來認定，福吉殺害巴哈杜爾罪名成立，判處無期徒刑。

而2018年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至今仍是兩個家庭各執一詞的核心。

2018年的命案

拉妮稱，糾紛起因是金錢。

她說，出于友誼，丈夫這些年陸續借給巴哈杜爾大筆款項。“據我們所知，他給了對方將近650萬盧比，其中還包括向我兄弟和親戚借來的錢。”她說，“大部分都是現金。他那天是去討債的。”

福吉家人說，隨著家里需要支付孩子教育費用，福吉多次要求對方還錢，兩家的關系也因此惡化。喬漢一家則否認這一說法，稱從未向福吉借過錢。

2018年4月11日，福吉據稱前往巴哈杜爾處索要欠款，這起命案就在當天發生。根據警方和家屬說法，福吉當晚去了巴哈杜爾在村里的奶牛場，起初被趕了出去，隨后又返回并開槍打死了巴哈杜爾。

警方消息人士稱，福吉使用的是一把持證左輪手槍，共開了8槍。這把槍據稱是他在案發一周前從銀行保險箱中取出的。

后續影響

拉妮稱，2018年命案發生后，喬漢家族成員強行控制了她在村里經營的一所學校，并恐嚇教職員工。她說，與這些恐嚇行為相關的案件目前仍在法院審理中。喬漢家族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并堅持稱學校產權依法屬于他們。

拉妮的嫂子馬杜里也住在村里。她堅稱，福吉曾積極支持巴哈杜爾的政治生涯，甚至資助過他的競選活動。

“他一直支持他，”她說，“2018年發生的事當然不對。但現在我們的孩子卻不斷被問到復仇、再復仇的問題。”

家人說，福吉遇害前10天，他們剛剛為他的大女兒舉辦了婚禮。

“我們希望流血到此為止，”馬杜里說，“法律案件可以繼續走下去，但已經有太多人受苦了。”

拉妮說，她現在只想重建家庭生活。

“我還在等養老金手續辦下來，”她說，“我們的兒子正在讀工商管理碩士，我們還得給他交學費。”

另一戶人家

從辛格家步行不遠，就是喬漢家。那是一棟兩層住宅，窗戶帶綠色玻璃，外墻刷成橄欖綠，上面繪有花卉圖案。

雖然8年已經過去，喬漢家中一些人依然憤怒。巴哈杜爾的哥哥薩特帕爾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談到福吉被殺時，他直言：“我侄子做得對。”

不過，巴哈杜爾的其他子女語氣更克制一些。26歲的羅漢·喬漢和30歲的姐姐薩普娜說，他們并不支持弟弟的行為，但認為多年未能化解的創傷和持續刺激，促成了這一結果。

兄妹二人說，父親和福吉曾是關系密切的朋友。“他以前常來我們家吃飯。”他們說，兩人相識于1990年代在克什米爾一同服役期間。不過，兩家人之間平時來往并不多。

“我父親會參加他們家的活動，福吉也會來我們家。我們認識他們的孩子，但彼此算不上朋友。”薩普娜說。

喬漢家族否認巴哈杜爾向福吉借過錢的說法。“根本不存在債務問題，”薩普娜說，“馬魯蒂征收我們土地時，我們拿到了將近3000萬盧比。”

薩普娜堅持稱，有爭議的那所學校產權屬于他們家。“那塊產業是我們的，只是租給辛格家辦學。2018年那件事之后，我們把它收回來了。”她說。

越來越沉默

家人說，在上個月槍擊案發生前的幾天里，卡爾蒂克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我們以為他是剛結婚，有些害羞。”羅漢說，“他結婚才3個月。”

兄妹二人稱，福吉有時會接近卡爾蒂克，說一些讓他不安的話，但他們從未想到事情會升級為暴力。

“如果我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待著。”羅漢說。

家人堅持稱，他們已經接受了法院對2018年謀殺案的判決。“無期徒刑下來時，我們已經得到一個了結。”薩普娜說，“但現在，卡爾蒂克把自己的人生也毀了。”

兄妹二人描述的未來，如今看來已被永久改寫。

卡爾蒂克當時正在通過遠程教育攻讀文學學士一年級課程。羅漢說，他原本打算把家里的凈水生意擴展到乳業和家禽養殖。

如今，家里每個人每天只能和卡爾蒂克通上幾分鐘電話。“他會說吃飯、作息這些日常小事，”薩普娜說，“不談發生過什么。”

“不可避免”

村民說，他們對這起殺人案并不感到意外，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場沖突從未真正結束。

卡桑村一名認識這兩個家庭的居民說，2018年那起命案發生后，她甚至想過搬走，因為擔心會出現暴力循環。

“我住在城里的兒子在最近這起謀殺發生后問過我們，要不要搬去和他一起住。我們害怕還會有更多暴力。雖然當時沒有搬，但也沒有排除這個可能。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呢。”她說。

涉事家庭也知道村里有這樣的看法。薩普娜輕聲說，有些人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類似4月這起事件的事。

“人們覺得，這是不可避免的。”

作者：阿比曼紐·哈扎里卡

來源：A retired NSG commando killed, a son’s revenge: How 7-year feud destroyed two Gurgaon famil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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