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等待的日子并不難熬。
因為我有事做。
回了單位之后，人事給我安排的工作說好聽叫“協助性事務“，說難聽點就是打雜。
原來我管的項目審批、預算編制、施工對接，現在全在孫浩手里。
我被分配做內部資料整理和檔案編目。
坐冷板凳。
我認了。
甚至有點慶幸。
因為坐冷板凳意味著沒人注意我。
沒人注意我在干什么、查什么、跟誰聊天。
三月底到四月中旬這段時間，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恢復人脈。
五個月的調查把我的社交圈清空了。但體制內有個規律落難時人避你，翻身時又人靠你。
我的清白結論下來之后，陸續續有人開始回溫。
張姐主動給我帶了兩次早餐。
財務老楊請我喝了次茶。
連隔壁科的小吳都跑來問我：“周科，您以后還管不管咱這攤子？“
我都笑著應付了。
不遠不近地保持著。
但有一個人，我主動找了。
審計局的趙宏光。
我跟老趙是黨校同期的同學，關系不錯。他在審計局干了十五年，手里過的賬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文件都多。
約了個周末，我去他家喝茶。
聊了半個小時的閑天之后，我把話題拐到了城北片區改造項目上。
“老趙，二零二一年城北那批，你們審過沒有？“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審過。“
“結論呢？“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杯子：“老周，你想知道什么？“
“第三批次?！?br/>他沉默了幾秒。
“第三批次的問題我當時就注意到了。數對不上，差了將近三成。但“
他壓低了聲音。
“上面打過招呼。說這個項目'有統籌考慮'，讓我們出個合規的結論就行?！?br/>“誰打的招呼？“
“我不能說。“他搖頭，“但你順著王副局長那條線往上看，應該看得到?！?br/>我點了頭，沒再追問。
已經夠了。
第二件事：監視孫浩。
不是物理上的跟蹤，是信息上的。
我注意到一件事四月初開始，孫浩變得忙碌起來。
他頻繁出入會議室，好幾次我看見他跟王副局長一起走。
兩個人壓著聲音說話，看見有人來就分開。
四月第二周的周三，我在一樓公告欄上看到了一則通知：
“關于某新城綜合開發項目前期論證工作的通知?！?br/>牽頭單位：我們局。
負責人：孫浩。
又一個大項目。
新城綜合開發，這是全市今年的重點工程。光前期設計招標就涉及幾千萬的合同額。
孫浩接了這個活，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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