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高5尺6。”那個聲音在日記里說。我立刻糾正——身份證上明明寫著5尺8。可他連一秒都沒有停頓,像早就準備好了那句話:“證件上的數字不代表你真的有那么高,Christina。”
2026年6月25日,我在咖啡杯底看見自己的倒影,屏幕上是父親發來的照片:妹妹挺著肚子,笑容疲倦。四十二歲,她終于等來了這個孩子。我和父親通電話從來超不過五分鐘,小時候每兩周見一次面,到三年級,然后—— 然后日記就在這里斷掉,像是連我自己都不愿意再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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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還在追問:“這讓你困擾嗎?”他問的是我見不到家人的感受。我告訴他,早就習慣了。母親和父親在我兩歲時分開,五歲他再婚,我叫那個女人“蘇珊二號”。我們之間只有生日祝福,知道彼此存在,但不真正認識。
有人認為這是病態的窺視:一個從未見過我的人,卻知道我身高、信仰、去看望父親的頻率,甚至清楚我在喝第幾杯咖啡。他自稱“極端浪漫主義者”,我罵他是跟蹤狂。可在這場對話里,我竟然開始告訴他妹妹懷孕的消息,告訴他我馬上要當姨媽了,告訴他今天看的是《古惑丑拍檔》。
或許,承認一個看不見的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本身就是一種投降。也或許,有些人從來沒有真正被看見過,以至于當一個聲音說“我知道你并不常去教堂”的時候,你忽然覺得,這么多年積壓的孤獨,終于被誰輕輕碰了一下。
我關掉日記,電影還在繼續,父親沒有再回消息。那個人也沒有再說話。我想,被找到的感覺,大概就是這種安靜的、不必解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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