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有些游戲你玩完之后，腦子里留下的不是某個關卡設計，也不是某個BOSS戰，而是幾段旋律，甚至在你關掉Switch很久之后還會突然哼起來。我曾經以為Good-Feel工作室是最擅長干這個的，但最近翻了翻他們這幾年的作品，發現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先簡單捋一下這家工作室的履歷。Good-Feel算是任天堂相當信賴的合作方之一，2008年他們接手了《瓦力歐大陸：搖擺》，那是他們專門為任天堂制作的第一款游戲，評價不錯。之后就有了2010年的《毛線卡比》和2015年的《耀西的毛線世界》——這兩作在很多玩家心里是那種"看著就開心，玩著更開心"的存在。
但再往后呢？2019年他們一口氣端出了《耀西的手工世界》和《卡比：額外史詩毛線》，口碑開始出現分化。而最近的一款《耀西與神秘之書》雖然整體評價還算正面，可我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仔細想了想，問題出在音樂上。
我先聲明，《毛線卡比》并不是所有人心里最好的卡比游戲。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它實在太簡單了——你基本不會受到實質傷害，更別說丟命了。很多玩家追求挑戰性，這完全能理解。但對我來說，《毛線卡比》從來就不是為了挑戰而存在的，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它的核心也不是玩法本身，而是那種純粹的、近乎不講道理的愉悅感和奇思妙想。不管你吃不吃這套難度設計，從頭到尾它都是一個讓人身心舒暢的體驗。美術風格當然功不可沒，每個關卡都精巧得可怕，互動感也做得很足。但更關鍵的是音樂——它在營造每一關的獨特氛圍這件事上，幾乎做到了無可挑剔。
如果你有50小時以上分別花在《耀西的手工世界》和《耀西與神秘之書》上，你可能跟我有類似的感受：這兩作的配樂不太行。不是說某些旋律不夠抓耳或者完全不好聽，而是它們都患上了一種"耀西新島綜合征"——幾乎每一首曲子都是主旋律的變奏版本。主題動機反復出現本身沒毛病，卡比系列也經常這么干，但如果整張原聲帶都是同一個旋律改來改去，只是根據關卡主題稍微換一下配器和節奏，那聽久了真的會疲勞。
而這恰恰是《毛線卡比》做得極其出色的地方。它的作曲家富田智也為每一首曲子都賦予了獨立的旋律，而且幾乎首首都中。Rainbow Falls是一個典型代表，那種快樂和上揚的氛圍簡直不真實，跟對應的關卡契合得天衣無縫。Frosty Wheel則是我心里最美的任天堂游戲配樂之一，不只是《毛線卡比》這個范圍內的美——我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玩到這關、聽到這段旋律時整個人愣住的感覺。Flower Fields是一段聽起來很適合雨天的歡快旋律，但盡管它基調明亮，我總覺得里面藏著一點點難過。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總之，這只是《毛線卡比》原聲帶里極小的一部分。它的音樂里有太多東西值得反復聽，以至于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依然會時不時翻出來循環。反觀Good-Feel近期的幾部作品，畫面依然是熟悉的手工質感，關卡依然塞滿了小心思，可耳朵得到的待遇明顯降級了——從"每關都有獨立的聽覺記憶"，變成了"整部游戲共用一段主旋律的不同皮膚"。這種落差，玩過的人大概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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