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夜里，我又一次盯著天花板。心里頭空落落的，眼淚快要憋不住。這種感覺不是一天兩天了，過去的幾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身體里慢慢塌陷。白天的我還能撐著，一到晚上，所有東西就都壓過來了。
腦子里總有個聲音在跟我辯論。一個說：你就是沒做好，都是你的錯。另一個很微弱，問：真的全是你的錯嗎？但大多數時候，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相。這種感覺很累，像是每天都在跟自己打一場看不見的仗。你或許也這樣過——明明什么都沒發生，卻突然被一陣強烈的空虛裹住，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什么。
別人離開，我第一反應就是怪自己。哪怕他們走的時候什么都沒說，我也會一遍遍地想，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哪個表情不對了。失敗也一樣。每一次搞砸，我都確信自己就是那個問題本身。就算現在，我還是會覺得自己是父母的負擔，覺得自己讓他們失望了。
怕失去，這件事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我特別怕有一天，那些重要的人突然就不在了。到那時候，我一定又會把所有錯都歸到自己頭上。可冷靜下來想想，也許那些根本不是我的錯。這個念頭，像是那場夜晚辯論里最安靜的一方：它不說話，但它一直站在那兒。
我已經想見心理醫生想了很久。我想知道我這到底是怎么了，我想得到一點幫助。可是每次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我不知道怎么跟父母開口，我怕他們不懂，怕他們覺得我小題大做。這個“怕”字，像一個鎖，把我這把心里頭的鑰匙死死地攥著。
所以你看到的我，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不是我不信別人，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說。那些情緒，有時候連我自己都解釋不通。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要怎么拿出來給別人看？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很感謝那幾個一直沒走的朋友。他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只是在我面前笑了一下，或者安靜地聽我說了幾句話，我就有了一絲再撐一撐的力氣。
我試著找一些小小的出口。看游戲博主的視頻，翻幾頁小說，刷一集韓劇，或者就聽一首K-pop。在別人眼里，那些就是打發時間的東西。但在我這兒，它們是能讓我喘一口氣的地方。那幾分鐘里，我能稍微忘記自己有多重。它們提醒我，我還能感受到“開心”這種東西，我還沒徹底變成孤島。
有一件事，是我一直在跟自己說的：我不想放棄這條命。不是因為我過得多好，而是我總覺得，用結束來止痛，是最騙人的辦法。我還是愿意相信有一天我會真的好起來。我想有一天醒來的時候，胸口沒有那么堵，腦袋里不會自動跳出一長串指責自己的話，不用再在人群里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錯誤。
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時候來。可能很遠，就像夜里最黑的那幾個小時一樣，時間特別慢。但眼下，我就想這么一天一天地過。如果你正在深夜看這段話，我想告訴你，你和我，我們可能都在各自的泥潭里，可我們誰也沒真的松開手。能抓住什么就抓住什么吧，哪怕只是一個晚上沒哭出來，也值得點一下頭說一句：今天，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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