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尊敬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好！我是國發院2022級本科生周卓翔。今天很開心能夠站在這里，和大家一起回望我們的大學時光。
2022-2023年，世界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ChatGPT橫空出世，標志著人工智能時代的全面到來。第二件大事，就是在座的各位本科生同學們來到北大、加入了國發院的大家庭！
對于在AI最蓬勃發展的時候度過大學四年的我們來說，“遇事不決問AI”，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我自己也很喜歡用AI，常常為它給出的回答感到驚嘆。大一的時候，我驚嘆的是：“它怎么能答得這么好？”然而現在我大四了，我驚嘆的是：“它怎么能答得這么自信？”
從不假思索地接受AI的答案，到現在總是懷著疑問反復敲打它，這似乎正是大學教給我們的能力，這個能力叫作：在答案之外，繼續追問。
在上大學以前，我們早已習慣了接受答案。高中三年，我們每天都在進行著大腦對標準答案的擬合。考試有范圍，題目有條件，答案有對錯。可是來到國發院之后，我們發現，真實世界的經濟學并不這樣出題。發展為什么會發生？增長如何得以持續？制度怎樣塑造人的選擇？政策又如何影響人的命運？貧困、教育、城市、產業、環境，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它們總是與歷史、制度、文化、資源，以及一個個具體的人，復雜地交織在一起。國發院教會我們的，正是如何進入這種復雜，并在復雜之中繼續追問。
我們學會的第一種追問，是追問機制。一個現象出現時，我們不只問“發生了什么”，更要問“為什么會發生”。增長、選擇、政策效果的背后，往往有更深的激勵、約束、信息與制度安排。經濟學教我們不急于判斷，不輕易歸因，而是用模型整理混亂，用數據檢驗直覺，用證據修正判斷，盡可能地接近真相。
我們學會的第二種追問，是追問邊界。結論在什么條件下成立，又可能在哪些地方失效？一個模型再清晰，也有它的假設；一組數據再有力，也不是全部樣本；一個政策再有效，也不可能適用于所有地區、群體和情境。真正負責任的研究，不是把復雜現象壓縮成一個漂亮答案，而是在得到答案之后，看見它的邊界，并提醒自己：現實可能比參數更細，世界也許比模型更寬。
我們學會的第三種追問，是追問價值。當我們理解了機制，也看見了邊界，還要問的是：這一切最終指向什么？一個選擇或許是有效率的，但它是否足夠公平？一個政策或許是可行的，但它是否讓更多人獲得了美好的生活？國發院給我們的訓練，不只是讓我們更善于解釋現實，更是讓我們在解釋現實之后，仍然致力于追求怎樣變得更好。真正重要的，是在理解復雜的世界后，依然知道自己為何出發。
很多時候，世界會急著把答案交到我們手上：什么是成功，什么是現實，什么是聰明的選擇，什么是值得追求的人生。但我希望，我們不要太早接受這些答案，不管是自己早早定下的，還是別人中途想給我們的；不要因為世界復雜，就放棄追問那些重要的問題：什么是更好的制度？什么是更公平的機會？什么是更有尊嚴的生活？什么是我們這一代人可以回應、也應當回應的時代命題？我相信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每一位國發人用一生去追問。
最后，感謝老師們，謝謝你們不僅教會我們如何回答，更教會我們如何提問。感謝家人們和朋友們，謝謝你們一路以來堅定的支持。也感謝身邊的每一位同學，謝謝我們共同構成了這段獨一無二的青春記憶。
畢業不是追問的結束；畢業，是追問真正的開始。愿我們從國發院出發，在答案之外，繼續追問。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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