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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游戲代練被母親騙進重慶賦苗戒網癮機構”一事引發廣泛關注后,更多令人揪心的案例被曝光。南都對此推出系列報道,各個事件的經過大同小異:成年或未成年子女的父母與所謂戒網癮機構簽訂“矯治”協議,子女被機構派出的多名壯漢扭送至“基地”,隨后在機構中遭遇或輕或重的體罰、毆打、逃跑受罰等經歷。
勸家長不要迷信戒網癮機構的話說了十幾年,但仍有不少家長將孩子親手送進火坑。這些機構打著心理學、腦科學的名號強調戒除網癮的專業性,看似科學、權威,實則都是假把式。早在2009年,我國衛生部就否定了將網癮作為臨床診斷的精神疾病,同時提出,嚴格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干預方法(如封閉、關鎖式干預),嚴禁體罰。可以說,這從根本上否定了網癮是需要被矯治的問題,更不存在戒網癮機構的相關正規資質。十多年前就被叫停的行為,戒網癮機構憑何繼續開展?
而從機構性質來看,絕大多數的矯治機構都站不住腳。這些機構大多披著教育咨詢、素質拓展的外殼,實際并無合法矯治資質,施行的更是剝奪人身自由、健康權的舉動。去年2月,國辦明確指出,禁止開展教育矯治類活動。機構宣稱的特訓是虐待,而所謂的寄宿更是非法拘禁,早已觸碰法律紅線,為社會與法治所不容。
南都報道中有一個細節值得深思,一名受害者的父親認為,“別人敢開都是合法的”。而現實是,這類機構游離于教育、衛健等多個領域之間,最終形成了多頭管理的監管真空地帶,而換殼重開的操作更讓這些違法行為難以根除。所以,能開不代表合法,很多時候只是靠鉆空子、打游擊違規經營。
但這也從另一個方面提醒了監管者,人們對監管部門有著天然的信任,因此必須摒棄“清官難斷家務事”的思想,必須下大力氣根除矯治機構“誰都能管,但誰都難管”的盲區。更要緊的是,若任由這類機構野蠻生長,那么今天是小黎因“愛打游戲”被父親騙走,明天就可能是什么人因為“不合群、不順眼、不聽話”被帶走。當一個行業能隨意剝奪人的自由且失去約束時,就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另外,父母更要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教育的焦慮正在持續喂養這類機構,使之不斷壯大。青少年的煩惱有很多種,這些機構只是將他們的煩惱都打包裝進了同一個名為“網癮”的口袋。“罵手機”“罵游戲”可以暫時緩解父母的失控感,但是解決不了本質問題。把孩子送進矯治機構似乎是無措時最方便的解藥,可這不僅會惡化親子關系,無數血淋淋的例子也在證明,甚至可能斷送孩子的性命。
溝通很慢、理解也很難,但面對最親的人應該知道,教育無法外包。學校老師尚且沒有萬全之策,怎能輕信來路不明的矯治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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