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搬到新家后，我和伴侶才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這間公寓沒有任何鏡子。住了幾天，每天摸索著穿衣服，卻連自己的側臉都看不見。直到兩周后，我們才買了個簡單的木框圓鏡掛在浴室水槽上方。
這種事放在今天簡直難以想象。我們能隨時在手機屏幕上、車窗倒影里、任何一個反光面看見自己的臉。如果你現在閉上眼睛，腦海里立刻能浮現出自己的樣子——今早照鏡子時的模樣，昨晚自拍里的角度，或是護照照片上那個不討喜的表情。
但你知道這種“知道自己的臉長什么樣”的日常能力，其實是個相當現代的特權嗎？在古代，人們可沒這么幸運。古埃及人、希臘人和羅馬人手里有拋光的青銅、銅器和黑曜石，但這些玩意兒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大多數人想看自己的樣子，只能找水坑湊合。奧維德在《變形記》里寫納西索斯愛上自己倒影的故事時，后來的作家保薩尼亞斯就吐槽說這場景“簡直荒謬”，因為哪個年輕人能活到那么大還沒見過自己的倒影？
真正的革命發生在16世紀。威尼斯的玻璃匠人發明了一種在玻璃上涂抹錫汞合金的技術，造出了前所有未有的清晰鏡子。這些掌握核心工藝的工匠被關在穆拉諾島上，名義上是防火，實際上國家會派刺客追殺任何試圖逃跑的人。但終究有幾個膽大的玻璃匠跑到了巴黎，把圣戈班玻璃工坊送上了歐洲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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