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南一北兩枝“梅”,終于“見面”了。七一前夕,她們相約共唱了一曲《紅梅贊》。
路生梅,82歲,“人民醫護工作者”國家榮譽稱號獲得者。張桂梅,69歲,“七一勛章”獲得者。名字里都帶個“梅”字,都扎根基層奉獻幾十年,一個是醫生,一個是校長。一個在陜北,一個在云南。
她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中國共產黨黨員。
有意思的是,兩人之前從沒見過面。但她們早就“認識”了。
一封信,讓兩個“梅”字連上了
故事得從2022年11月說起。
路生梅給張桂梅寫了一封信。信里說:“我們的名字都有‘梅’,都是共產黨員,都以江姐為偶像。”
這話說到張桂梅心坎里了。她回信說:“我和學生們最愛唱《紅梅贊》,期待有機會一起唱。”
![]()
張桂梅于2022年11月7日寫給路生梅的信件(節選)。圖源:新華社
一封信,兩枝“梅”,就這么連上了。
七一前夕,路生梅心里一直記掛著信中的約定。82歲的人了,心里頭裝著事兒,總想著什么時候能見上這位“小妹妹”一面。
為了圓這個“見面夢”,新華網記者聯合當地分社記者即刻出發,一路去云南華坪,一路到陜西佳縣。
終于,隔著千山萬水,志同道合的“兩枝梅”隔空相見了。
“梅花”遇上了“一股香”
連線之前,兩位老人各自忙活開了。
路生梅翻箱倒柜,精心挑了好幾張她和老年志愿者一起唱《紅梅贊》的照片,想著到時候給張桂梅看看,讓她知道陜北這頭也有人會唱、愛唱這首歌。
千里之外的華坪女高,張桂梅把孩子們叫到教學樓前。“路生梅奶奶最喜歡聽《紅梅贊》,我們一起給她唱一段,好不?”孩子們齊聲喊:“好!”然后又認認真真地對著鏡頭喊了一句:“路生梅奶奶好!”錄了一遍不行,再來一遍——張桂梅怕孩子們唱得不夠齊,怕路大姐在屏幕那頭聽不清楚。
一個在陜北挑照片,一個在云南錄視頻。隔著兩千多公里,兩個人用各自的方式準備著同一場約會。
互加好友的那一刻,有種“夢幻聯動”的感覺,真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
張桂梅微信名(左)與路生梅微信名(右)。圖源:新華社
張桂梅的微信名,就倆字:“梅花”。
路生梅的微信名,仨字:“一股香”。
合在一起——“梅花一股香”。
梅有風骨,自帶暗香。五個字,恰似二人半生寫照,也給這場跨越山海的相逢增添了幾分驚喜。
視頻一接通,路生梅開口就喊張桂梅“小妹妹”。張桂梅趕緊回了一聲“大姐”。
一個是82歲的大姐,一個是69歲的小妹。隔著屏幕,這聲“大姐”“小妹妹”一叫,兩個人的心就近了。
大姐的叮囑,聽著讓人鼻子一酸
![]()
路生梅反復叮囑張桂梅:“作為大姐要讓你注意身體,在為黨、為國家做貢獻的時候,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張桂梅笑著應:“聽姐姐的。”
這句“照顧好自己”,不是客套,是兩個在異鄉扎根了半個多世紀的人,最真切的掛念。閑談間,緩緩說起各自扎根異鄉的漫漫歲月。
路生梅感慨:“你也五十多年,我也五十多年,咱們實在有緣。”
“我有時間一定去看你。”張桂梅說。
路生梅有些激動地回應:“咱們爭取健健康康地再親自擁抱一下,那是我最盼望的。”
這一刻,山高路遠,卻惺惺相惜。
1968年,一個北京姑娘去了佳縣
![]()
路生梅從北京第二醫學院畢業時留下的照片。圖源:視頻截圖
路生梅是北京人。1968年,她從北京第二醫學院(現首都醫科大學)兒科專業畢業,服從國家分配,去了陜西佳縣。
當時的佳縣什么條件?最困難的時候,每人每天只分一瓢黃河水。整個榆林12個縣,兒科專業畢業的醫生就路生梅一個。
她也曾想過走。好幾次一個人走到黃河邊,看著黃河水奔騰不息,她想明白了——黃河不離不棄,流了幾千年,養育著佳縣的子孫。祖國把我分配到這里,這就是我的陣地。
從那以后,她再沒想過離開。
好幾次調回北京的機會,她都放棄了。她立了個誓:“為佳縣人民服務五十年。”
后來,她為了婦女兒童的健康,推廣新法接生、科學育兒。還為落后的小縣城建起了第一個正規的兒科……
白天在醫院看病,晚上急癥病人常常也來家里敲門。家里的窯洞,就是半個“診所”。孩子小的時候在里頭睡覺,她就在外頭看診。孩子問她:“是不是所有醫生家里都這樣?人家孩子能不能睡好覺?”路生梅答得干脆:“人家看病比你睡覺重要。”
1972年,一個東北姑娘去了云南
1972年,15歲的東北姑娘張桂梅,響應國家號召,跟著姐姐去了云南參加“三線建設”。后來她創辦了華坪女高,成了“燃燈校長”張桂梅。
許多年前,一次家訪途中的偶遇,讓張桂梅至今無法忘懷——一個女孩坐在山坡上,憂愁地望著遠方,身旁放著籮筐和鐮刀。她上前詢問得知,女孩才十三四歲,父母為了3萬元彩禮,要她輟學嫁人。張桂梅暗自發愿:要改變大山女孩的命運,讓她們通過讀書走出大山。
為了籌錢,她去街頭募捐,遭人冷眼。為了解學生家庭情況,她家訪的足跡遍布麗江一區四縣,行程達10余萬公里。
![]()
如今,華坪女高的畢業生已遍布全國各地。在張桂梅看來,讓女孩們走出大山、開闊眼界,再選擇如何規劃人生,本身就是教育的意義所在。“她們出去見了世面,再回來就不一樣了。”她說。
前不久,她連續第16年送學生參加高考,還和第一次送考時一樣“放心不下”。
為什么不肯走?答案在這里
2018年,路生梅“為佳縣人民服務五十年”的承諾兌現了,可她還是沒走。
![]()
為什么?
“我治過的病人,去世的時候,把他們的家庭托付給我。”路生梅說。人家能把整個家托付給你,這份托付沒完成,她怎么舍得走?
所以她又許了新誓言:“生命不息,服務不止。”
從“小路大夫”變成“路奶奶”,82歲了還在給人看病,縣城里的人幾乎都知道她家在哪,鑰匙就掛在門口一個固定地方,鄉親推門就進。半夜電話響了,都是危重病人,她爬起來就接。有人調侃:佳縣孫子最多的人就是路生梅。
她說得平淡:“只要病人需要,什么時候來,我就什么時候看。”
走不了。因為這座小城里的人,是她的家人。
同樣不肯走的,還有張桂梅。
![]()
有人問她,學校硬件條件好了,為什么還這么拼?她說:“城鄉差別還是大的,不是說硬件設備好了,人就跟硬件一樣自然而然就好了。進來的每個孩子都不一樣,你得一批一批守著,一個一個守著。”
兩千多個女孩考上大學,走出了大山。可張桂梅依然住在學生宿舍里,依然在守。
五十多年來,她們堅守在基層,一個守的是生命,一個守的是未來。
一曲《紅梅贊》,唱給彼此聽
路生梅說:“張老師,咱倆一塊唱幾句《紅梅贊》。”
張桂梅說:“好,你起頭。”
![]()
張桂梅(左)與路生梅(右)。圖源:視頻截圖
兩個人隔著屏幕,一起唱:
“紅巖上紅梅開,
千里冰霜腳下踩。
三九嚴寒何所懼,
一片丹心向陽開……”
唱完了路生梅自己都不好意思:“我走調了。”
張桂梅說了一句特別暖的話:“你走調走得好聽。”
就這一句話,比什么贊美都動人。這是彼此懂得的人才說得出的溫柔。
這首歌唱了幾十年,兩個人也守了幾十年。歌里有她們共同的偶像江姐,也有她們共同的信仰。半生風雨淬煉出的,不是完美的嗓音,是一顆滾燙的、向陽開的心。
一南一北,帶上一老一小,再見面
![]()
唱完歌,兩個人又約上了。
路生梅說:“下次再唱《紅梅贊》,你帶上大山里的孩子,我帶上陜北的老年人,一老一小、一南一北好好相聚。”
張桂梅爽快答應:“不管多少人,多大年紀,盡管帶來,我等著你們。”
屏幕兩頭的笑聲,像是多年的老友拉完了家常,約好了下次串門的日子。誰也不覺得隔著幾千公里,誰也不覺得這約定遙遠。
![]()
因為她們心里都清楚,只要是認準了的事,再難也能做成。
就像五十多年前,一個北京姑娘認準了佳縣,一個東北姑娘認準了云南。認準了,就扎下去了。
這一回,她們認準了彼此,一南一北“兩枝梅”的故事又有了新的期待。
我們也在等著她們線下相擁的那一天,等著陜北的老年人和云南大山的孩子們站在一塊兒,再唱一次《紅梅贊》。
編輯 | 張思逸
責編 | 辛瑋媛、趙寧寧
主編 | 楊公元
來源 | 新華網
部分素材來源網絡,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點擊下方公眾號名片,閱讀更多科普信息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