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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文明群星璀璨,不斷滋養和啟迪后世。以古希臘羅馬文明為研究對象的西方古典學,圍繞文獻整理、歷史重建與思想闡釋發展出較為完整的體系。這一學術傳統構成西方現代人文學科的重要基礎,并對全球知識生產產生廣泛影響。但它并不提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而是在特定歷史環境中逐步形成的“地方性知識”。構建中國古典學自主知識體系,可以借鑒西方古典學的優秀研究成果,但不能盲目跟隨西方古典學節奏起舞。
西方古典學從誕生之日起,就與歐洲的文化認同和政治敘事深度捆綁。這門學問始終在回答西方的問題,服務西方的需要。成果雖豐碩,傾向卻鮮明。它習慣將古希臘羅馬塑造為人類文明的標尺,無形中傳遞著“西方道路才是正解”的潛臺詞。然而,曾被奉為圭臬的西方古典學,正在經歷深刻危機,走向學科收縮與自我懷疑。西方古典學隱含的排他性及其當下頹勢,正是我們不能亦步亦趨、盲目跟從的重要原因。
一段時間以來,中國古典學研究比較注重追蹤與吸收西方古典學相關成果。這一做法具有一定的歷史合理性,但在學科發展深化之后,其局限性也日益凸顯,集中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首先,研究議題往往由西方學界設定,中國學界主要在既有框架內進行材料補充與解釋延伸,主動提出問題的空間有限。其次,受制于西方古典學的理論框架,中國學者即使在文獻整理與細節研究上不斷推進,也難以形成具有主體性的理論框架。最后,在國際學術分工中,中國學者往往處于回應者與補充者的位置,而較少進入問題提出者與框架生成者層級。這種結構的長期延續,會導致古典學研究對象碎片化、方法技術化、理論依附化。
不盲目跟隨西方古典學節奏起舞,并不意味著全盤否定西方古典學的研究傳統,而是要在吸收既有成果基礎上,提升議題設置與理論構建的自主性。這就要求研究議題不應僅僅來自西方學術,而應更多基于中國自身文明經驗、歷史結構與現實關切,拓展古典學的研究對象、重構其研究框架,在新的知識結構中形成具有主體性的理論體系,從“小古典學”走向“大古典學”。要推動古典學研究由以古希臘羅馬文明為中心的研究取向,轉向探究不同古典文明的內在特質,揭示和闡明它們在人類文明史上的歷史地位,汲取古典智慧,回應當下世界面臨的現實挑戰,為促進文明傳承發展、推動文明交流互鑒作出更大貢獻。
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歷史研究所副研究員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
新媒體編輯: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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